理查德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郑严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盯着赵诤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移开目光，看向远处的沙漠。

赵诤言把马鞍装好，又检查了一遍肚带，才牵着阿星走过来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他对理查德说，目光掠过郑严，没有停留：“你们慢慢聊。”

语毕，他翻身上马，策马往驿站的方向去了。

阿星的蹄声在沙地上闷闷地响，渐渐远了。

郑严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一有机会，你就找了个和敖别那么像的替身？你玩得挺花的啊。”

理查德恨不得撕烂这臭小子的嘴。

“什么替身！”他一巴掌拍在郑严后脑勺上：“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？”

郑严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，捂着后脑勺转过头来，表情从阴狠变成恼怒：“那你解释解释，他是谁？”

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。

阿星的蹄印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，很快被风吹平。

“走吧。”理查德说：“带你见个人。”

郑严看了他一眼，很是不悦，但还是乖巧地跟着他往回走。

两人穿过驿站的院子，掀开饭堂的布帘子。

饭堂里很热闹，几个侠客围在一张桌前喝酒划拳，络腮胡子的声音最大，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，背弓的姑娘靠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碗茶，正和旁边的人说笑。

角落里有一桌人在打牌，时不时爆出一阵哄笑。

罗克珊娜坐在靠墙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酒，正和人聊天，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的胡服，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，额间的火焰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
她看见理查德，举起酒杯晃了晃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郑严身上，停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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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她。”理查德低声说。

郑严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饭堂门口，看着罗克珊娜，看了很久，久到理查德以为他要站成一尊雕像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往外走。

理查德跟上去，两人走到门槛边，郑严一屁股坐了下来，靠着门框，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沙地上，表情是少见的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，又说不出来的茫然。

理查德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她就是内斐丽特。”郑严说：“另一个世界里，另一个故事里的内斐丽特。”

理查德的呼吸停了一瞬，他想过罗克珊娜和内斐丽特很像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“她就是内斐丽特”。是“像”还是“是”？这两个词之间的距离，比他想的大得多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郑严的语气很笃定：“就像我知道我是谁一样，她是内斐丽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