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殿建好的那天,年轻的王登上高台俯瞰,他看到了人群里的胡狼神——那个长着胡狼脑袋的奴隶,在所有人里格外扎眼。”
“王把他召到面前,问:‘你是什么东西?’”
“胡狼神答:‘我是奴隶。’”
“王又问:‘你父母是谁?’”
“胡狼神答:‘我的母亲是犯盗窃罪的奴隶,被投入冥河,我没有父亲。’”
“王笑了,他说:‘律法规定,父母犯罪,儿女同罪,你是罪犯之子,生来就是奴隶,你认同这个律法吗?’”
“你们猜,他怎么答的?”
理查德想都没想:“他不认同?”
内斐丽特摇头。
郑严眯起眼,有些惊讶:“他认同?”
“他答的是——”内斐丽特顿了顿,用A国语念了一句什么,然后又翻译成B国语:
“‘平民与奴隶,大臣与贵族,皆服从于王,王之下,众生皆同。’”
“然后他把古A国的律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讲得比王手下的大臣还要精准,还要详细。”
理查德困惑:“他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没人知道,王也不知道,但王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,也许是看中他的才华,也许只是想把这个长着胡狼脑袋的人留在身边解闷。”
“总之,胡狼神成了王的书吏。”
“王经常问他各种问题——关于律法,关于人生,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转,胡狼神恭顺严谨,知无不言,王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日子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王发现自己长了第一根白发。”
“他对着铜镜看了很久,然后把胡狼神叫来,问他:‘在生死面前,你我可有区别?’”
“胡狼神答:‘生死皆同,但灵魂各不相同。’”
“王问:‘那我的灵魂是什么样的?’”
“胡狼神答:‘漆黑而肮脏。’”
理查德低低的“哇哦”了一声,领导让下属提意见,下属居然真的敢提。
“王大怒,他把胡狼神打入牢中,施以酷刑,鞭子抽,烙铁烫,什么刑都用上了,但胡狼神从头到尾都无比沉默。”
“几天后,王忽然下令把他放了。”
“没有人知道为什么,只知道从那以后,王变了,他开始体恤子民,赦免奴隶,做了一些以前从没做过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