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查德被噎了一下,然后他看见郑严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。
郑严哭了。
没有声音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怀里的鲜花上,砸在礼盒上,砸在地上。
理查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哎你别哭啊……”他伸手想拍拍郑严的肩,又不知道该拍哪儿:“那个,我礼物准备了,准备了,我怎么会忘呢……”
郑严没理他,眼泪还在掉,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的:“理查德·古德曼,你想干什么?你想杀我的话,直接命令我自裁就好了,还做什么戏?为什么要做这些戏?你是不是看不起我?”
理查德又好气又好笑,他打断郑严:“喂喂喂,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想给朋友过生日吗?”
郑严愣了一下。
“而且这宴席可不是我的主意,”理查德指了指那边的人群:“是同济堂大家的主意。”
郑严止住了哭,泪眼朦胧地回头环视了一圈。
院子里,众人正举着杯朝这边看,见他看过来,纷纷举杯示意,有人喊“郑严叔叔生辰快乐”,有人喊“郑严先生福寿安康”,还有人喊“郑严,酒给你留着呢!”
郑严呆呆地看着他们,吸了吸鼻子。
他又转过头,看向理查德。
“所以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飘:“我是你们的……”
理查德替他说完:“朋友?”
郑严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是的,是的,朋友。”理查德连连点头:“你是我朋友,也是同济堂的朋友,朋友过生日,大家一起热闹热闹,有什么问题吗?”
郑严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那傻脸实在太搞笑,理查德没忍住,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“去吧,别傻站着了。”
郑严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,怀里的东西掉了一地,正好撞进人群里。
朝阳立刻迎上来,递给他一杯酒,霞衣在旁边笑,云会把一块点心塞进他手里,文羽举杯示意,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“郑严叔叔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”“郑严叔叔你刚才是不是哭了”“郑严叔叔你脸好红”……
郑严被围在中间,手足无措,脸更红了。
理查德站在人群外,看着他那副狼狈样,笑了笑。
然后他弯下腰,把地上散落的鲜花和礼物一一捡起来,抱在怀里,转身往郑严的实验室走。
实验室的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最上面。
一张身份证。
郑严。
理查德看了看那张身份证,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礼物,满意地点点头。
然后他转身走出实验室,顺手把门带上。
院子里,郑严正被一群人围着灌酒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嘴里还在嚷嚷“我是人造人喝不醉的”“你们别太过分”“理查德你死哪儿去了快来救我”……
理查德靠在廊柱上,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郑严珍藏的、锁在抽屉最里面的那张在白崖拍摄的照片。
人造人没有人权,自然也没有“属于”自己的东西,所以他会格外珍惜一张记不清是谁为他拍摄的照片。
理查德摇了摇头,决定不再想沉重的事情,转而朝那边喊了一声:“郑严,酒量不行就别硬撑!”
郑严回过头,瞪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的脸穿同济堂的统一制服简直是暴殄天物,明天带他买身新的吧。
诶?
说起来,郑严是不是不止名字,连脸都长得有点像赵诤言?
是既视感吗,阿海的长相也有些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