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我们来说,这不是残忍,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他后仰着,倚着轮椅的靠背,视线转向天际,声音沉得像这漆黑得见不到半颗星星的夜幕,“只有他亲自杀了我,他才能完完全全舍弃掉‘阿烬’这个奴隶身份,安然无恙地回到裴家当他的裴家二少爷去。”
林琛好半晌没有说话。
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温衍毫无情绪波澜的侧脸,沉默许久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。
“您的心态是真强。”他语气悠悠,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服,“面对这样的局面,还能这样冷静淡定。我瞧着里头那女人骂得那么难听,都没忍住多补了一枪。”
后半句就属于是玩笑话了。
温衍垂眸笑了笑,倒也没有接话,目光沉沉地又望着天安静了好一会,才脸色平静地转过脸,低声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
林琛应了声“好”,迈开几步推着轮椅回到了车里。
“林琛。”
在回到公寓楼下时,下了车的温衍出声喊住了正准备驱车离开的林琛。
林琛将半开的车窗彻底摇了下来,视线带着询问看向温衍:“还有其它吩咐吗?温衍少爷。”
温衍侧脸看向他,动作从容地抚平腿上覆盖着的羊绒毯:“找几个人,把之前搜集到的关于阿然养父一家犯罪的证据,交到警察那里吧。”
林琛微微一怔。
他沉默了几秒,垂眸无声地勾唇笑了笑,温声应下了。
交代完一切的温衍操控着轮椅慢吞吞地回到了公寓里。
裴烬去了堇城还没回来,黑漆漆的公寓里一片死寂。温衍面无表情地阖上门,将外头的喧嚣声完全隔绝在外。
打开灯后,他独自坐在了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,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中,好半晌都没有动作。
暮色漫了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温衍就这样安静地坐着,从夜色浓稠坐到天空泛起细微的光亮,就仿佛回到了刚刚残废的那段时间般,一个人独自坐着,怔怔地出神发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被激活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