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垂下的多层水晶吊灯,每一颗水晶坠子都擦得锃亮,灯光经过无数个切面的折射,
散发出璀璨夺目、甚至有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。
长长的、透着暗红色光泽的红木餐桌,铺着雪白挺括的亚麻桌布,上面摆放的银质餐具闪闪发光,映照着人影。
各式各样的菜肴盛在精致的瓷盘里,冒着诱人的热气,许多菜式林动别说吃,连见都没见过,
光是看那摆盘和色泽,就知道所费不赀。
分主宾落座后,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保姆悄无声息地斟上酒。
娄半城率先端起小巧的酒杯,那酒杯质地温润,显然是上好的瓷器。
他未语先叹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和感慨,目光扫过林动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:
“唉,林科长,不瞒你说,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,我们这些老家伙,心里是既欣慰,又不是滋味啊。
欣慰的是国家后继有人,不是滋味的是,我们这些人,怕是越来越跟不上形势喽。”
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,声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,
“思想呢,难免有些僵化,守着老黄历;行动上,也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利索,朝气蓬勃,敢想敢干,有一股子闯劲。
这世界,终究是你们的。”
林动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这是宴席的开场锣鼓,玩的是先抑后扬的把戏,
目的无非是降低姿态,拉近距离,顺便探探自己的虚实。
他并未像一般年轻人那样急忙谦逊否认,反而很自然地举杯示意,
脸上带着既不张扬也不卑微的微笑,语气诚恳,却又巧妙地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:
“娄董,您这话可真是过谦了,说得我都有点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