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只觉一股暖流过处,原本凝滞的功力竟如冰雪消融般开始缓缓流转,他惊异地看了林玄一眼,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片刻之间,功力已恢复三成。虽远未及巅峰,但凭借他那超凡入圣的武学境界,已足以改变战局。
皇城之前,风云变色。
青衣卓然,手无寸铁却仿佛执掌天地的林玄。白衣染血,功力渐复、神话重临的无名。红发如火,魔刀在手、心境赤诚的聂风。黑衣如冰,重剑无锋、信念不屈的步惊云。
四位代表着中原武林不同时代、不同道路的巅峰强者,在这一刻,并肩而立。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,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,稳稳地挡在了狂怒的绝无神及其残部面前。
神州的气运,武林的尊严,尽数系于此战。四道目光,四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武道意志,在此刻汇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,迎向了那狂霸绝伦的东瀛霸主。
金銮殿前的广场上,血气与杀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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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无神魁梧的身躯站在网的中央,他引以为傲的“不灭金身”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金光黯淡,再无初时那般睥睨天下的霸气。他的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,每一下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,眼神中的惊怒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在他面前,是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。
一道黑衣如墨,冷若冰霜。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,身形飘忽不定,他不像是在战斗,更像是在一幅泼墨山水画上,用最精准、最致命的笔触,寻找着唯一的破绽。他的剑不追求刚猛,却比任何刚猛的招式都更加可怕。绝无神每一次提气,每一次变招,步惊云的剑尖总能鬼魅般出现在他气血流转最滞涩的节点,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变招,破绽百出。这正是林玄曾点拨过的“意在招先”的精髓,被步惊云用他那颗冰封的心,演绎到了极致。
另一道身影则截然相反,白衣胜雪,却魔气滔天。聂风的双眸已是一片慑人的赤红,手中的雪饮狂刀上寒气与血气交缠,每一次挥出,都卷起狂风怒号,刀锋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。他的“魔刀”大开大合,一往无前,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。他不在乎什么破绽,他要做的,就是用最纯粹、最霸道的力量,将眼前的一切彻底碾碎。
风云二人,一者诡谲灵动,如附骨之疽,不断蚕食着绝无神的防御与心神;一者刚猛无俦,如泰山压顶,正面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不灭金身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法,本该互相干扰,此刻却形成了一种天衣无缝的互补。步惊云的每一次刁钻刺击,都为聂风的狂猛斩击创造了最佳的时机;而聂风的每一次正面压制,都让绝无神无法集中精神应对步惊云那神出鬼没的剑锋。
一代东瀛枭雄,竟被两个后辈逼得手忙脚乱,节节败退,每后退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便碎裂一分,心中的霸气也消散一寸。
皇城之外,杀声稍歇。无名凌空而立,他面色虽有些苍白,显然功力未复全盛,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,却足以安定人心。他并未加入对绝无神的围攻,而是将心神散布于整个战场。随着他双指并拢,轻轻一引,广场上散落的、属于鬼叉罗和无神绝宫武士的东瀛刀、长枪、断剑,竟齐齐发出一阵嗡鸣,成百上千的兵器颤抖着离地而起,汇聚成一条钢铁的洪流。
“万剑归宗!”
剑气长河呼啸而过,所到之处,残余的鬼叉罗纷纷被洞穿身躯,惨叫着倒下。无名以一人之力,清剿了所有杂兵,为风云二人创造出了一个不受任何干扰的决战之地,让这场巅峰对决,再无变数。
而在战圈更远处的观星台上,林玄负手而立,衣袂在劲风中微微拂动。他仿佛是这片惨烈战场上唯一的静物,眼神平静如渊,没有半分波澜。他没有出手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未曾流露,但他的气机却如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,将整个皇城彻底锁定。
绝无神在风云的夹击下数次想要寻隙脱逃,可每当他念头一起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会瞬间将他笼罩,让他感觉自己无论逃向哪个方向,都将迎来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。那股压力并非来自风云,也非来自无名,而是源自那个始终静立不动的青衣人。绝无神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露出半点同归于尽的疯狂,或是逃跑的意图,那个人就会在瞬间,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终结自己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