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秋日写生光影的色彩

毛小易听完构图法则,挠了挠头,嘀咕道:“好像有点道理……不过还是觉得画中央最安全呐。”他最终选择了一棵看起来最“周正”的小树,准备把它牢牢钉在画纸中央。

“好,找好位置,选好主体,固定好画板,我们就可以开始起稿了!”苏老师拍拍手,“起稿不用追求精细,用铅笔轻轻勾勒出大致的轮廓、位置关系。注意观察物体的基本形,树是圆柱体的感觉,花是球体或者圆锥体的组合,远处的教学楼是方盒子……先用简单的几何形概括它们的位置和大小比例。”

她走到一个选了教学楼作为背景的学生身边,俯身指导:“你看,近处的树是不是感觉比远处的教学楼要大很多?即使那棵树还很小。这就是透视——近大远小的基本规律。画的时候要有意识地表现出来。”

学生们纷纷埋下头,铅笔在雪白的画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。操场一时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秋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。

顾安选的位置很好,正对着那棵心仪的小树,侧后方是教学楼赭红色的墙壁,形成温暖的背景色。他没有急着下笔,而是静静地凝视着。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,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,叶片边缘被勾勒出一道明亮的金线,而处于阴影里的枝干则呈现出更深的棕褐色。叶片的绿色也并非单一,向阳处是明亮的黄绿,背阴处则沉淀着浓郁的墨绿,甚至因为周围环境(如地面的土黄、墙壁的赭红)的反射,在边缘处隐隐透出一些微妙的暖色倾向。“小爱同学”在他视觉边缘标注着光线的角度、色彩倾向的专业术语,但他更沉浸在自己肉眼捕捉到的色彩交响中。他拿起铅笔,手腕放松,线条流畅而肯定,很快就把小树的姿态、主干与枝丫的关系、以及后方教学楼的轮廓位置简洁地勾勒出来,构图遵循了苏老师的三分法,小树位于画面左侧靠上的黄金点,预留了大片前景和右侧空间。

毛小易那边则有些手忙脚乱。他试图把树画得“像”,结果用力过猛,铅笔线条又黑又重,把树干画得像根歪歪扭扭的粗棍子。看着旁边顾安干净利落的稿子,他有点懊恼地擦掉重来,橡皮屑弄了一画板。

“顾安,你咋画得这么快这么准?”毛小易忍不住探头过来问。 “先别急着画细节,苏老师说了,先抓住整体的大形和位置关系。”顾安轻声回答,视线依旧停留在小树上。 “哦……”毛小易似懂非懂,努力回忆着苏老师说的“基本形”。

大约半小时后,大部分同学的铅笔稿都基本成型了。苏老师巡视着,不时停下来轻声指导:“这位同学,你的花丛位置很好,但要注意菊花之间要有疏密变化,不能都挤成一团。”“嗯,这棵树的姿态抓得很生动,枝干的穿插关系可以再明确一点。”“远处的景物轮廓要虚化、简化,颜色也要灰一点、冷一点,这样才能推远……”

走到顾安身边时,苏老师停下了脚步,仔细看了看他的构图和铅笔稿,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赞赏:“顾安,构图非常舒服,主体突出,空间感也很好。线条很放松,很有信心嘛。”她指了指小树叶子边缘那若隐若现的暖色,“观察得很细致,待会儿上色时可以注意捕捉这种环境色的影响。”

顾安腼腆地笑了笑:“谢谢苏老师。” 毛小易在一旁听得一脸羡慕,赶紧把自己的画板往前凑了凑:“苏老师,您看看我的……” 苏老师低头看了看,温和地说:“小易,树干的基本形概括得不错,位置也站住了。不过你看,”她指着画面,“这棵树孤零零在正中间,周围空荡荡的,画面会不会显得有点呆板?试着在它旁边或者下方加点东西呢?比如一两块石头,或者几根小草,让它有‘伙伴’,画面会更生动。还有,线条可以再轻快一点,放松一点,别太紧绷了。”毛小易连连点头,心中豁然开朗。

“好了,同学们,铅笔稿差不多了,让我们进入最激动人心的环节——上色!”苏老师的声音带着感染力,“今天大家用的是水彩颜料。水彩的特点是什么?透明、轻盈、流动性强。我们要利用它的特点去表现秋天的通透感和光感。”

她拿起自己的调色盘和水彩笔,在一块空白的画纸上示范。“在上色之前,先要观察整体的色调。现在是上午,阳光是暖色调的,金灿灿的。我们的景物是在暖光笼罩下的。所以,无论是树叶、花朵还是墙壁,都会带有一层温暖的基调。但同时,树荫下的颜色又会偏冷一些。”

她边说边调出一个淡淡的柠檬黄加一点点桔黄,“先铺大色调!用大量的水,蘸取很稀薄的暖色颜料,像这样——”她挥动画笔,大面积的、半透明的暖黄色水渍迅速在纸上晕开,“快速地铺满天空以外的区域,注意避开亮部特别高的地方。这是我们的第一层底色,奠定了整个画面的温暖氛围。让它自然晕开,不必涂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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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看得目不转睛,惊叹于那水渍流淌的自然美感。顾安立刻领会了意图,用小水桶打来清水,调出极淡的暖黄色,大笔沾水后在画纸上大胆铺刷。水分迅速渗开,形成自然而微妙的变化,将小树、地面、远处的教学楼基底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光氛围中。毛小易也学着做,结果水加少了,颜色涂得又厚又干,急得他赶紧又加水,差点把铅笔稿都弄糊了。

等待第一层底色稍干的时间里,苏老师继续讲解:“大色调有了,现在我们来塑造主体。还是注意观察光影!光源在哪里?这里,”她指着太阳的方向,“所以小树的这一面是亮部,颜色通常比较纯、比较暖、比较浅;而背光面是暗部,颜色会变深、变灰(加入补色或少量蓝紫色)、变冷。叶片之间互相遮挡的地方就会有投影,颜色更深、更冷。”

她选取一棵小草作为小范例,调出干净的嫩绿色画亮部,然后在同一块绿色里加入一点点褐色和深蓝调和,画出暗部和草叶下方的投影。“看,有了亮、灰、暗的区分,是不是立刻立体起来了?颜色的冷暖对比也很重要,亮暖暗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