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耙组,中低年级男生,他们拿着学校里那些略显笨拙的草耙,像跟在先锋后面的辎重队。镰刀组开辟出一条通道,草耙组就紧随其后,像梳理乱发一样,把割倒的杂草费力地耙拢归堆。草耙的齿对付那些倒伏的柔软草茎还算凑合,一旦遇到韧性强的根茎或纠缠的藤蔓,就显得力不从心,耙齿甚至会被勾住,引得小男生们一阵惊呼和手忙脚乱的拉扯。
搬运组以女生为主,她们如同勤劳的工蚁。戴着劳保手套,或自备的棉线手套,两人一组或三人一队,用手抱起成堆的杂草,或者用草耙推着,奋力将小山般的草堆运向停放在操场中央的两辆斗车。汗水顺着她们通红的小脸蛋往下淌,头发丝粘在额角,草屑沾满了裤腿和鞋面。
操场上一片繁忙景象。割草的“唰唰”声、耙草的“沙沙”声、搬草时的呼喊声、斗车轮胎碾压地面的“吱呀”声,还有老师们的提醒和指导声,混合着浓郁的草腥气,构成了一曲充满原始劳作气息的交响乐。
顾峰被分在草耙组,负责清理煤渣跑道边缘被镰刀割倒的杂草。他学着旁边高年级同学的样子,双脚分开站稳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紧握草耙的长柄,像握着一条不太听话的木头蛇。他用力将耙齿插入一堆倒伏的狗尾草中,然后往后拖拽。“嘿哟!” 草堆被拖动了一点,但更多的草茎狡猾地从耙齿缝里溜走了。 “顾峰,你这样不行,轻点往前推一下,再用力往后耙!” 旁边负责这块区域的刘老师看到了,走过来指导,握着顾峰的手示范着力道的运用,“就像扫地一样,但要压着点劲,把草压实了才耙得动!” 顾峰点点头,小脸憋得通红,努力调整着动作。几番尝试,终于成功耙起一小堆草,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刨土的鸭子,但他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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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小易则站在停车棚深处,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镰刀,目标是墙角一片疯长的葎草(拉拉藤)。这种草茎叶上布满细小的倒刺,极其难缠。老王就在他旁边盯着。 “小易,看准根部,斜着下刀,手腕带点寸劲,别用蛮力!” 老王提醒着。 毛小易学着顾安和陈大壮的样子,瞄准一丛粗壮的草根,扬起镰刀。“唰!” 刀光闪过,草茎应声而断,干净利落!他心中一喜,刚想再挥一刀,旁边一根被割断的藤蔓垂落下来,细小的倒刺瞬间刮过他裸露的小臂。 “哎哟!” 毛小易疼得手一抖,镰刀差点脱手,手臂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。 “怎么了?” 老王立刻上前查看,“被拉拉藤刮到了吧?跟你说过要戴手套!”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清凉油递给毛小易,“赶紧抹点,别挠!看,这就是教训!任何时候都不能疏忽!” 老王趁机再次强调安全。毛小易龇牙咧嘴地抹着清凉油,看着手臂上的红痕,刚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,老老实实地点点头,这次挥刀时眼神更加专注谨慎了许多。
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奋战,嚣张的绿色大军终于被压制下去。跑道露出了本来的面目,沙坑重见天日,篮球场边缘和停车棚角落也变得清爽起来。两辆斗车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、层层叠叠,像两座散发着浓郁青草气息的小山丘。
老师们看着这丰硕的战果,却皱起了眉头。往年,这些杂草都是堆在操场角落晒干,然后点火烧掉。焚烧时浓烟滚滚,气味呛人,还总担心引发火灾。 “老王,今年这草…还烧吗?” 教数学的张老师看着那两座“草山”,有些犯愁,“量大不说,种类太杂了,有些湿乎乎的,怕不好烧啊。”
就在这时,顾安拿着镰刀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汗水冲刷出的道道泥痕。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杂草,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花圃,里面的月季和菊花开得有些蔫蔫的,还有几棵靠近操场的树木,枝叶也不算特别茂盛。
“王主任,张老师,”顾安清了清嗓子,提出了自己的想法,“这些草,能不能不烧?烧掉不光污染空气,还浪费了。我建议,试试高温堆肥。”
“堆肥?”老王一愣,推了推眼镜,“堆肥倒是听过,可那不是用猪粪牛粪吗?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草也行?而且怎么堆?堆在学校里发臭生虫子怎么办?” 他的担忧代表了大部分老师的疑虑。教自然的李老师也露出思索的表情:“杂草堆肥…理论上可行,但过程复杂,要控制碳氮比、湿度、温度,还要翻堆,学校里哪有这条件?发酵不完全,臭气熏天,学生家长肯定有意见。”
顾安显然早有准备,他不慌不忙地解释道:“老师,您说的对,自己堆肥确实麻烦。我说的‘高温堆肥’,是需要专门的场地和设备的。镇郊不是新建了个挺大的有机废弃物处理中心吗?他们就有专业的高温发酵罐和堆肥车间。”
详细描述着自己从网上了解到的信息:“我们可以把杂草集中运到那里。他们有粉碎机,能把草打碎,增加接触面积。然后放入密封的发酵罐里,通入高温蒸汽,温度能升到六七十度!在这个温度下,里面那些坏菌、虫卵、草籽什么的,全都被杀死了!发酵速度快,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,而且过程几乎没有臭味!最重要的是,”顾安指了指花圃,“堆出来的肥料,是特别好的有机肥!疏松透气有营养!咱们可以跟他们商量,处理完的肥料,让他们送一些回来。这样,学校花圃有了免费的好基肥,以后搞点班级种植箱,也可以掺进去当营养土用,甚至能给操场边这几棵树追追肥!不用烧草污染空气,也省了买化肥的钱,这不一举三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