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梅君颜的哭腔和求救声立刻拔高了八度,充满了真情实感的绝望:“东哥!东哥!!救救我啊大哥!我在市三中门口!我、我被人堵了!是个狠人…不,是个怪物……”
他偷瞄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掂着另一根钢管的游川,声音陡然弱了下去,充满了屈辱和恐惧,“……被、被个学生堵了……”
即使他没有开免提,手机那一边传来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得如同炸雷,连几步之外的游川都能隐约听见:
“废物! 老子养你们这帮杂碎是干什么吃的?!是为了听你说被一个学生堵在校门口哭爹喊娘的吗?!”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被狠狠砸碎在墙上的刺耳脆响,“你他妈怎么不去直接吃屎!!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梅君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冷汗如同溪流般顺着被打湿的鬓角滑落到下巴,最终“滴答滴答”地砸在手机屏幕上。他此刻的求生欲甚至压过了对电话那头“东哥”咆哮的恐惧——
毕竟,电话那头的怒火再盛,最多也就是断手断脚;而眼前这位活阎王,可是随时可能把自己当橡皮泥捏着玩,或者当成橄榄球一脚踢进地平线尽头的!
“东哥!东哥!真不是兄弟我怂啊!!”他带着哭腔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疯狂抠着身下沥青路面的裂缝,仿佛那是救命稻草,“您要是再不来……您要是再不来……”
就在这时,游川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,弯腰随手捡起地上另一根完好的钢管,在掌心轻轻一抛。金属划破空气发出的“嗖嗖”声,如同死神的催命符,让梅君颜的尾音瞬间变调,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尖叫:
“——我就要变成人肉橄榄球了啊啊啊!!东哥!!!”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椅子被猛地踹翻的巨响!
之前的怒骂和咆哮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短暂而压抑的沉默,以及一声极其粗重、仿佛在强行压制怒火的急促呼吸声。
几秒后,一个冰冷、压抑、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传来: “……发定位。撑住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通话被对方猛地切断。
就在电话挂断的瞬间,游川手中那根刚捡起来的完好钢管,突然发出“嗡”地一声低沉颤鸣!
在他看似随意地发力之间,那根钢管如同柔软的面条般,弯曲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弧——他正在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、更高级别的“冲突”,做着轻描淡写的热身。
“但愿,”游川掂了掂手中新捏成的弯曲铁条,金属在他掌心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呻吟声。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——梅君颜像条脱水濒死的老狗般瘫在沥青碎渣和自己的尿渍里,最早被打趴下的七彩毛混混们正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,试图伪装成路边不起眼的绿化带或者垃圾,“这次来的,能是个稍微长点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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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无聊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远处夕阳已经沉得只剩一抹残红,染红了教学楼冰冷的尖顶。游川忽然想起老妈今早系着围裙,拿着锅铲的唠叨:“六点前回来吃饭,红烧鱼凉了腥气。”
“啧。”他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,时间确实不早了。
随手将那块被捏得不成形的铁疙瘩丢了出去,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而优美的抛物线后,精准地砸在了一侧的水泥地上。
“轰——咔嚓嚓——”
地表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,顺着铁疙瘩的翻滚轨迹,水泥地砖如同脆弱的饼干般顺次皲裂、翘起,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告诉你的大哥,”百无聊赖的游川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梅君颜的屁股,后者立刻像受惊的刺猬一样,努力蜷缩成一个更标准的人肉足球,瑟瑟发抖。
“再晚五分钟,”游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冷的威胁,清晰地传入梅君颜耳中,“我就拿你们所有人,表演一场人体流星锤,保证比公园老大爷甩的更有劲道。”
“诶诶诶!是是是!!马上!马上就催!!”梅君颜魂飞魄散,躺在地上也顾不得狼狈,手忙脚乱地再次抓起手机,用沾满鼻涕眼泪和灰尘的手指,疯狂地给自己的“东哥”发微信语音求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就在梅君颜的哭腔和保证声混杂在一起时,远处的地平线上,传来了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。
十几辆统一规格的加长版黑色商务车,正如同沉默的黑色巨兽般,列成整齐的车队驶来。车头耀眼的镀铬件反射着夕阳最后冰冷的光芒,连成一道锐利的银色刀锋,仿佛要将整个沥青路面无情地劈成明暗两半。
“哟,排场不小,正主总算来了。”游川眯起那双非人的鎏金竖瞳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——这统一制式的豪华车队、同步减速时保持的完美间距,显然不是梅君颜手下那群杂牌军能摆出来的阵仗。
他随意地踹开脚边一根扭曲变形的钢管,那金属残骸叮叮当当地翻滚着,最终停在了梅君颜的脸旁,吓得他又是一哆嗦。
“你的这位老板,”游川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,“是把整个4S店的库存都开出来撑场面了?”
“哗——!”
还不等游川吐槽完,那十几辆商务车如同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,在几乎同一瞬间完成了刹停动作!轮胎在沥青路上擦出整齐划一的扇形黑色印记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紧接着,车门如同阅兵仪式般同步弹开!
二十多个身影鱼贯而出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股职业化的冷硬气质——
清一色的黑色阿玛尼定制西装,剪裁合体,面料昂贵。油光水滑的背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过量发胶的冷硬光泽,脸上戴着的雷朋墨镜完美遮挡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。
但更夸张、更引人注目的,是他们手中那统一制式、此刻正嗡嗡作响的黑色电棍!蓝紫色的危险电弧在棍端跳跃、炸裂,在逐渐昏暗的空气中拉出细密而令人心悸的噼啪声,仿佛一群躁动不安的毒蛇。
当这些西装暴徒迅速摆开阵势,如同人墙般肃立时,最后,头车的主驾驶门打开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双锃亮得可以照出人影的鳄鱼皮鞋,踩碎了地上的一块小沥青块,发出了清脆的声响。
一个男人从加长林肯的深沉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迈出。
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,身材极其高大魁梧,接近两米,像一尊移动的铁塔。黑白相间的发色如同某种危险的警告标志,每一根发丝都用发胶精心固定成锋利而冰冷的背头造型。
最扎眼的是他肩上那件高仿的白虎皮披肩,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泛着不太自然的荧光。纯白色的西装剪裁同样考究,胸前别着一枚足有巴掌大小的纯金虎头徽章,正随着他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,折射出刺眼而浮夸的光斑。
游川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这个巨人般的男人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战场,带着久经沙场的悍匪气息。当他那双布满血丝、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现场时,瘫在地上的梅君颜直接吓出了类似被掐住脖子的鹅叫声:
“赵、赵爷!!您可算来了!!”
“废物。”被称之为赵爷的男人,上来就先冰冷地骂了一句蜷缩在地上的梅君颜,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钢板。
他直接无视了地上这个丢人现眼的小弟,迈着大步,带着一股腥风血雨般的气势,走到了游川面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,粗壮得像胡萝卜的手指抬了起来,嚣张地指向游川的鼻子,看那架势就要开骂:“就是你这个小辣——”
但是!
就在他“辣”字刚出口的瞬间,那根粗壮的手指突然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,猛地僵在了半空!
男人(赵东)的瞳孔在墨镜后剧烈收缩,瞬间变成了针尖大小!他死死地盯着游川腰间——那块半掩在蓝白校服下、此刻正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芒,泛着一种深邃血玉光泽的龙形玉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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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在夕阳特定角度的照射下,那玉佩内部仿佛有天然的虎纹在缓缓游动,如同活物!光影交错间,那游动的纹路竟隐约构成了三个古老的篆体字——「天师府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