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的海面上,先是看到一个微小的闪光,然后一团火球腾起,几秒钟后,沉闷的爆炸声才随着海风传来。
指挥室里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,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有人跳起来,有人拥抱,沙鄂教授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,肩膀在颤抖。
披汶上校抓起话筒,声音沙哑:“各观测点报告损伤评估。”
“一号点观测:靶船完全摧毁,爆炸当量符合预期。”
“雷达跟踪确认:落点距离靶心偏差……九十七米!”
九十七米。对于第一枚完全自主研制的导弹来说,这是奇迹般的精度。
李金唐放下望远镜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他转身对身后的苏望海说:“可以发布新闻了。措辞要谨慎,强调这是‘用于科研和国土防御的探空火箭技术验证’,射程只说‘超过一百公里’,不要提具体数字。”
“那些外国武官……”
“让他们看,就是为了让他们回去报告。”李金唐眼中闪过锐光,“现在,全世界都知道暹罗有了导弹。虽然还很原始,但这是从零到一的质变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外交电波几乎被烧穿。
华盛顿,五角大楼紧急会议。
“可靠情报显示,导弹射程至少二百五十公里,可能达到三百。”中情局代表指着地图,“从泰北发射,可以覆盖河内、金边、仰光,甚至云南边境。”
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眉头紧锁:“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技术?苏联?中国?”
“弹体设计和推进剂配方有苏联技术的影子,但制导系统风格不同。更可能的情况是……”情报官顿了顿,“他们整合了多方技术,自己摸索出来的。”
“自己摸索?”有人不信,“泰国人有这个工业基础?”
“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麦克纳马拉敲敲桌子,“如果他们真能独立研制导弹,哪怕是最初级的,也意味着东南亚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。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对泰国的军事援助政策。”
莫斯科,克里姆林宫。
“赫鲁晓夫同志,泰国人没有完全依赖我们的技术。”军备专家汇报,“他们的导弹设计方案很……实用主义。牺牲性能换可靠性,但确实能飞能打。”
赫鲁晓夫抽着雪茄:“所以,我们的小朋友们翅膀硬了?”
“需要警惕的是,他们可能成为地区的不稳定因素。一旦泰国拥有可靠的导弹力量,老挝、柬埔寨、缅甸都会感到威胁,可能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竞。”赫鲁晓夫咧嘴笑了,“美国人会更头疼。告诉外贸部,可以加大对泰国的军工技术转让——既然他们能消化,我们就多卖点。但要控制核心,发动机材料、精密制导这些不能给。”
北京,中南海。
“射程三百公里,落点精度百米级。”副总参谋长在地图上比划,“从新的泰中边境发射,可以覆盖我云南边境的多个重要目标。”
周恩来总理沉思片刻:“泰国方面公开声明,这是防御性武器,主要用于国土防卫。我们暂时不必过度反应,但要加强边境防空力量。另外……”他看向外交部长,“通过外交渠道表达关切,询问是否可以建立导弹发射事前通报机制。”
“如果他们拒绝呢?”
“那就说明他们确有敌意。”周总理语气平静,“但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。李金唐是个务实的人,他知道同时得罪所有大国的后果。”
曼谷总理府,李金唐在三天内接到了七国大使的约见请求。
他先见了东大与苏联大使,强调“暹罗的国防自主不会影响与社会主义阵营的友谊”,并暗示“愿意就第二代导弹的发动机技术进行合作”。
接着见美国大使,保证“暹罗的军事发展完全出于自卫需要,不会威胁地区盟友安全”,同时提出“希望美国提供导弹预警雷达技术,以增强透明度减少误判”。
其他国家的约见,他让陈砚秋去应付,核心信息就一句:暹罗有权发展自卫能力,但承诺不首先使用,愿意建立信任措施。
晚上,李金唐在办公室单独召见沙鄂和披汶。
“第一步成功了,但只是第一步。”他指着墙上新挂的导弹性能参数表,“‘暹罗-1型’是解决了有无问题,接下来要解决好坏问题。我要你们立刻开始‘暹罗-1A型’的改进计划:射程增加到四百五十公里,精度提高到五十米以内,反应时间缩短到三十分钟。”
“总理,这需要至少三年……”
“两年。”李金唐打断,“因为两年后,国际局势会有新变化,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形成初步的威慑能力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曼谷的夜景:“今天,我们让世界听到了暹罗的第一声雷鸣。但这声雷还太弱,传不远。我们要造的,是能响彻整个东南亚的雷霆。到那时,没有任何国家敢轻易对我们动武,没有任何大国能把我们当作随意摆布的棋子。”
沙鄂和披汶离开后,李金唐独自站在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划过新领土的边界,划过暹罗湾的海岸线,划过那些潜在的威胁方向。导弹只是工具,真正的目标是国家的生存空间和战略自主。
两年内,“暹罗-1A型”必须服役。两年内,至少要有一个导弹营形成战斗力。两年内,暹罗必须完成从“小国”到“有牙齿的小国”的蜕变。
窗外的曼谷,万家灯火。大多数人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那枚飞向大海的导弹意味着什么。
但李金唐知道。
今天,暹罗终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磨利了自己的第一颗牙齿。虽然还小,虽然还不够锋利,但咬人,已经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