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,沈砚站定一瞬,才转身沿宫道走去。背心处,一层细密冷汗已然透出内衫。
方才那半个时辰,比他经历的任何厮杀都更耗心神。
皇帝未在正殿召见,而是选了这私密所在。他靠坐紫檀木榻,手持奏疏,神色平静,带着淡淡倦意。
沈砚以洞玄之眼谨慎扫过。皇帝周身那恢弘紫金龙形气运,正以舒缓却隐含威压的“流速”,笼罩书房。置身其中,如潜深水。
“伤势可好些?”皇帝放下奏疏,目光平和。
“谢陛下关怀。太医用药精当,清音夫人亦协助调理,臣已无大碍。”沈砚垂首。
皇帝示意他坐下。“此次祭坛之变,尔等三人功不可没。尔朱焕忠勇,元明月才识,而你,”他顿了顿,“临危决断,洞察先机,更是关键。”
“臣等尽本分,仰赖陛下洪福。”
皇帝话锋一转:“洛阳经此一乱,暗疮已现。你掌龙脉勘察使,亲身历劫,以你之见,这新都气运根基如何?”
沈砚心神一凛。此非寻常询问,是考校,更是试探。
他沉吟道:“回陛下,洛阳形胜,地脉雄浑。此次‘星落’阴谋,所窃所污,于整体龙脉犹若巨木生癣,损局部未伤根本。经陛下扫穴填井,隐患已除大半。假以时日,地气自会修复。”
“未伤根本?”皇帝指尖轻敲榻沿,“郑氏,周显,还有暗处‘星陨’……他们能潜伏多年,将手伸到朕的祭坛下,禁军中,只因‘癣疥之疾’?”
无形压力加重。
“陛下明鉴。此非地脉之病,实乃人心之疾,制度之隙。龙脉如人身,强健可御外邪。然若护卫之人自身有漏,或心怀叵测者打开门户,再强体魄也难免被侵。此次‘星落’,便是内外勾结,以邪术撬动地脉弱点。究其根本,‘守御’之道有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