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不甘心的敌人

戴笠躬身:“是,校长。卑职已紧急启用深潜线路。是否需正式回应阎长官电报?”

老蒋沉吟片刻,眼中寒光一闪:“回。以GFB名义嘉奖八路军光复大同,重申团结抗战宗旨,将晋北改为晋北战区,委任朱老总为司令,令其即刻到任。同时全国通报GCD收复大同消息,务必妇孺皆知。密电二战区长官部及胡宗南,命其严密监视晋北态势,尤其林峰部动向,严禁一枪一弹流入。措辞需...既显中央关怀,又暗含警惕坐大之意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在致百川私电中,点明其‘相机处置’之责,维持地方平衡乃长官本分。”

戴笠心领神会:“卑职明白,即刻去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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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方暗流汹涌,无数目光聚焦硝烟未散的大同。无形巨网正从四面八方撒向这座浴血重生的古城及其年轻指挥官。

窑洞灯火在电报抵达时骤然跳动。译电员呈上译稿,首长们迅速围拢。

教员目光如炬扫过冠冕堂皇又暗藏机锋的文字,冷笑着递给老总:“嘉奖?晋北战区?朱老总当司令?还要‘即刻到任’?”

老总阅后眉头紧锁:“唱哪出?明升暗降,调虎离山?朱老总若去当空头司令,华北指挥中枢谁来掌控?这是釜底抽薪!”

窑洞气氛陡然凝重。主任目光锐利:“据密电,老蒋另令‘严密监视林峰部’、‘禁运一枪一弹’,这才是杀招。既要我们打鬼子,又怕我们坐大,想用胡宗南数十万大军锁死大同,耗尽我军力量。好个‘相机处置’,阎老西与胡宗南得此尚方宝剑,怕要磨刀霍霍了。”

教员踱至地图前,手指重重点在胡宗南防区划向大同:“此乃阳谋。嘉奖令得接,晋北战区的‘帽子’得戴,否则便是破坏抗日大局。但朱老总绝不可离前指!回电:感谢嘉奖,因朱老总统筹华北全局军务繁重,暂难赴任,恳请体谅,建议由前线副总指挥彭老总暂代晋北战区司令。同时再向全国通电,详报大同战役战果及我军抗战决心,将舆论声势造大,让老蒋的‘严防’暴露于光天化日!”

他眼中精光更盛:“至于胡宗南的封锁...哼!命令林峰:大同防务乃重中之重,务必在日军反扑前,以最快速度整编部队、消化缴获、巩固城防!同时发动群众,在晋北乡村建立巩固根据地与民兵武装,把根扎深!胡宗南想锁?就让他见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!告知林峰,物资人员前指定会不惜代价输送,但核心是立足自身!大同兵工厂必须尽快复产,用敌人机器造我们枪炮!”

老总拳掌相击:“对!既要讲策略,更要争主动!我起草命令。另电彭老总:晋北重担他需挑起,既要顶住鬼子反扑,也要防阎老西和胡宗南的黑手!”

新指令携着沉重嘱托与破局决心,从彻夜不熄的窑洞飞向烽火前线。

大同指挥部内电台声不绝。林峰刚处理完伤员安置急电,译电员又匆匆递上延安密电。前段嘉勉与后勤保证令他心头暖涌,但看到重庆任命、胡宗南封锁及应对策略通报时,他眼神骤然锐利如鹰。

“立足自身,自力更生...”他低语重复着,目光扫过窗外被战火熏黑的厂房轮廓——那里是刚接手的日军兵工厂。“胡宗南想锁死我们?且看谁先撑不住!”

他猛然转身下令:“记录:一、工兵营与技术骨干即刻进驻兵工厂,二十四小时内摸清设备状况,尤其是弹药生产线与枪械维修线,必须拿出复产方案!技术工人就地招募,俘虏中愿改造者优先!二、后勤处联合工作队发动大同及周边群众,全力收集散落金属、火药原料,废铜烂铁也要一网打尽!三、城防加固提至最高优先级,利用缴获水泥钢材重点强化东、北方向及要冲隘口!四、政治部立即组织工作队深入乡村,建立村政权,组建民兵自卫队,宣告大同属于人民,守城即是守家园!必须把群众真正发动武装起来!”

“是!”参谋笔下生风,飞速记录。

林峰大步走到地图前,手指如锤般重重敲在代表阎长官重兵集团的蓝色箭头上,又狠狠划向代表日军可能反扑的猩红区域:“双拳都得硬!对内,依靠群众,恢复生产,深挖根基!对外,加固城防,整军备战!同时,给靠近大同的兄弟部队发报,请他们务必克服万难,按前指命令,加速向我靠拢布防!另外,通知侦察营,给我把眼睛睁到最大,晋绥军、日寇,还有任何风吹草动,一有异动,立刻上报!”

命令如疾风般传达下去。大同城内外,刚刚经历血战的军民再次轰鸣着高速运转起来。工兵和技术人员一头扎进巨大的兵工厂厂房,机器的轰鸣声艰难而顽强地重新响起,断断续续;工作队叩开百姓家门,宣讲政策,组织力量;城外,士兵与征召的民夫挥汗如雨,将钢筋水泥倾泻进新掘开的壕沟与堡垒;更远的乡村,点点星火在夜色中游动,那是工作队在串联,民兵在集结。

林峰伫立窗前,黎明的微光已驱散大片黑暗,但天边仍悬着一抹浓重的铅灰——那是风暴将至的颜色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硝烟血腥未散,却似乎渗入了一丝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息——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、新生的力量正在艰难萌动的味道。电台滴答作响,新的情报、指令与挑战,正源源不断汇入这风暴的中心。

太原日军司令部地下深处的特高课审讯室,森冷如冰窖。昏黄灯光下,山本大佐面沉似铁,淬毒刀锋般的眼神死死钉在刑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上,破烂的伪军军装已被血浸透。

“说!林峰,在青山训练营,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山本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,“他怎么跑的?谁帮了他?训练营里还有谁是同伙?!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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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刑者艰难抬头,脸上血污与恐惧交织,嘴唇哆嗦:“太……太君……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当时看守的是……独立小队和您的特战队……后来……听说营地枪战……死了几十个太君……跑了几个……具体是谁……我真不清楚……我只是外围……”

“不清楚?”山本猛地抄起烧红的烙铁,炽热扭曲了空气,“‘洲之’课长说得很清楚,人是从训练营跑的!林峰就是其中之一!你告诉我你不清楚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