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死寂中,玿宗的怒火愈盛:“都哑巴了吗?平日里不是都很能说吗?”
端珵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。北境减丁的文书,昨日已送达枢密院,若无意外,今日午后便会加盖印玺,发往边关。一旦发出,便是覆水难收。
届时,额托各部青壮男丁将十不存一,仇恨的种子将深埋于这片被血泊浸透的土地,终将有一日会在废土之上,孕育出新的、更为酷烈的恨意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出列躬身:“皇兄,臣弟有本奏。”
群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,带着惊疑与担忧。谁都看得出皇帝此刻心绪不佳,此刻进言,无异于火中取栗。
“臣弟听闻,额托各个部族已将拖延的岁贡如数补上,边关近来亦无战事。”他措辞谨慎,先从玿宗爱听的消息说起,“此皆仰赖陛下威德远播。”
玿宗面色稍霁:“嗯,他们还算识时务。”
“正是。因此,臣弟斗胆,思及一策,或可助陛下将此番威德,化为北境更长久的太平。”他微微抬头,目光恭敬,“今岁减丁之期将至,臣弟以为,或可暂缓执行。”
他话音刚落,玿宗的脸色便沉了下去。又是这一套!这仁弱之心,何时能改!
玿宗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蹙起:“暂缓?太祖定下的规矩,岂能说改就改?你这是在......质疑祖制?”
端珵的头低了些,语气却依旧坚定:“臣弟不敢。只是世易时移,如今我大郸国兵强马壮,威加海内,维持边境太平,或可辅以他法。譬如严控边市,禁售精铁、硝石等物。”
“蛮族失却刀兵之利,自然不敢轻易犯边。若能暂缓减丁,必能使额托诸部感念天恩,边境亦可享更长久的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