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俯身,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,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。然后,他用一种清晰无比,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,将答案送进她的耳朵里:
“缺个小媳妇。”
“轰——!”
姜小熙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,瞬间一片空白。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感觉都消失了,只剩下那四个字,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疯狂回响。
缺个小媳妇……
缺个小媳妇?!
她一定是酒还没醒!一定是幻听!谢凛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?!他是谢维然的小叔叔!是她从小到大敬畏有加、视若长辈的人!
小主,
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她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,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、却又无比陌生的俊脸。
谢凛看着她这副彻底傻掉的模样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,直起身,又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姿态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目光扫过她依旧捧在手里的那点可怜巴巴的钱,语气平淡无波:“这点钱,留着给你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。”
姜小熙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回手,把钱包和钱胡乱地塞回包里,动作慌乱得差点把包掉在地上。
“至于昨晚的事,”谢凛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我会处理。现在,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……去哪?”姜小熙的声音还在发抖,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。跟他走?去哪里?他到底想干什么?
谢凛没有回答,只是朝她伸出了手。那只手干净、修长,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优雅,掌心向上,等着她。
姜小熙看着那只手,只觉得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她下意识地后退,后背再次重重撞在电梯门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小熙,”谢凛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那眼神,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钧的压力。姜小熙毫不怀疑,如果她敢拒绝,下一秒这个男人绝对有办法让她乖乖就范。她想起了谢维然每次提起这个小叔叔时,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最终,在谢凛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,她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,伸出了自己冰凉的手,小心翼翼地、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温热的掌心。
下一秒,那只大手便不容分说地合拢,将她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和……一种奇异的、让人心慌意乱的灼热。
谢凛牵着她,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。他的步伐沉稳,仿佛只是牵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姜小熙被他拉着,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,像个提线木偶。
酒店旋转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一辆线条流畅、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。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谢凛侧身,示意她上车。
姜小熙看着那黑洞洞的车厢,只觉得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小叔叔……我……我自己可以回去……”
“上车。”谢凛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却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。他手上微微用力,不容置疑地将她往前一带。
姜小熙一个踉跄,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宽敞的后座。车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,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逃跑的希望。
车厢里弥漫着和谢凛身上一样的清冽松木香气,混合着真皮座椅的味道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感。谢凛随后坐了进来,就坐在她旁边,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那股强烈的存在感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姜小熙缩在宽大座椅的一角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,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不敢看旁边的人一眼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。谢凛那句“缺个小媳妇”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。
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?他刚才那句话……是认真的吗?还是……只是酒后失言的玩笑?或者……是为了报复她昨晚的荒唐?因为她是谢维然的前女友?无数可怕的猜测在她脑子里翻腾。
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。谢凛正闭目养神,侧脸线条冷硬,薄唇紧抿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看起来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在酒店大堂那个语出惊人、强势逼人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可姜小熙知道不是。她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道,下巴上那被摩挲过的皮肤也隐隐发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,姜小熙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这不是回谢家老宅的路,也不是去她租住的小公寓的方向。车子驶入了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高档住宅区,绿树成荫,环境清幽,一栋栋设计独特的别墅掩映其间。
最终,车子在一栋有着巨大落地窗、风格极简现代的别墅前停下。
“下车。”谢凛睁开眼,率先推开车门。
姜小熙看着眼前这栋陌生而气派的房子,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。她磨磨蹭蹭地下了车,站在车边,一步也不肯挪动。
谢凛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:“进去。”
“小叔叔,”姜小熙鼓起最后一丝勇气,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恐惧,“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我……我想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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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。”谢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姜小熙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什……什么?”
谢凛没有解释,只是朝她伸出手,重复道:“进来。”
那姿态,不容置疑。
姜小熙看着那只手,又看看眼前这栋象征着巨大财富和地位、此刻却如同囚笼般的房子,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攫住了她。她终于明白,从昨晚那个错误开始,或者说,从谢维然说出“腻了”那一刻开始,她的人生轨迹就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扭转,驶向了一个完全未知、充满危险的深渊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谢凛,就是那个掌控方向的人。
她还能逃到哪里去?
在谢凛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,姜小熙最终认命般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脚,迈上了台阶。她没有去碰谢凛伸出的手,只是低着头,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徒,一步一步,走进了那扇为她敞开的、却象征着未知命运的大门。
别墅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空旷和冷清。巨大的空间,极简的装修,黑白灰的主色调,线条干净利落,昂贵的家具和艺术品点缀其间,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感,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现代牢笼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谢凛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的柜子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脱下西装外套,搭在手臂上,动作优雅而随意,仿佛只是回到了自己最平常不过的住所。
“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主卧,”他一边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,一边对僵在玄关的姜小熙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家政阿姨,“里面有衣帽间和浴室,洗漱用品都是新的。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。”
姜小熙低着头,盯着自己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。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、拉链卡在一半的连衣裙,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宿醉的憔悴和未干的泪痕,与这个精致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,显得无比狼狈。
“小叔叔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,“昨晚……真的只是个意外。我喝醉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您……您能不能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祈求,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?我保证立刻消失,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!”
谢凛的动作顿住了。他转过身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写满恳求的脸上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迈开长腿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每一步都敲在姜小熙紧绷的心弦上。他在她面前站定,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