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竹拿起那张照片,看着上面哇哇大哭的婴儿:“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在完全无知的情况下,选择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,保护现世。但他不知道这份力量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些怪物。他只是在孤独地履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责任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任务的性质已经清晰了。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现世巡查或战力评估,而是一次迟到了二十年的身份交接。
“你要我去见他,告诉他真相。”小林时雨说。
“不只是告诉真相。”浮竹纠正,“是给他一个选择,一个位置。总队长已经批准,为银城空吾设立‘代理死神’的身份,允许他在现世继续活动,但接受尸魂界的监督和指导。”
他将徽章和照片推向小林时雨:“这是泽木队士留下的全部东西。他的斩魄刀残骸保存在十三番队的英灵室,但这两样应该交给他的儿子。”
小林时雨接过徽章和照片。徽章冰凉,照片脆弱。这两样小东西,却承载着一个殉职死神的全部人生,和一个孤儿二十年的空白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,“十三番队应该有很多擅长现世任务的队士。”
“因为卯之花队长的提议,她认为你能处理这件事。”浮竹坦然道,“也因为你经历过身份的困惑,从流魂街到真央灵术院,从四番队席官到被禁足的队士,再到现在的恢复期。你知道‘找不到自己位置’是什么感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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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之花烈端着两杯茶走过来,将其中一杯放在浮竹面前,另一杯递给小林时雨,“你的斩魄刀能力,能让你在非对抗的情况下,感知到对方真实的状态。这对于建立初步信任很重要。”
小林时雨捧着温热的茶杯,看着浮竹:“万一他不接受呢?万一他抗拒尸魂界,或者对父亲的死有怨恨?”
“那就是你需要处理的问题。”浮竹没有回避,“但根据这三个月对他的观察,银城空吾是个正直的年轻人。他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,依然选择了保护他人。这样的人,值得我们去尝试沟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郑重了些:“这不是强制任务,时雨君。如果你觉得无法胜任,或者不想承担这份责任,可以拒绝,卯之花队长和我都理解。”
小林时雨看向手中的徽章。青铜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,边缘那些磨损的痕迹,是泽木次吉一百多年前日复一日佩戴它、执行任务时留下的。
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选择让同僚撤退,自己留下断后。
而他留下的儿子,二十年后在现世做着同样的事,在无人知晓的夜色中,对抗着那些常人看不见的怪物。
“我去。”小林时雨抬起头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浮竹松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三天后。你需要时间准备,我也需要给你准备正式的授权文书和‘代理死神’的凭证。另外……”
他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,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,盒盖上刻着十三番队的队徽。
“这是‘代理死神’的临时凭证。里面有说明文书、通讯符,以及一枚定位灵符。如果银城空吾接受这个身份,就把这个交给他。如果他不接受就带回来,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小林时雨接过木盒,入手比想象中沉。
“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?”他问。
浮竹想了想:“不要强迫他。不要用‘你父亲希望你这样’之类的话施压。泽木次吉没有留下任何遗言,他没有权利替儿子决定人生。我们只是提供一个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