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牛壮头回参与夜间行动。

以往都是干力气活，附近的大客户用不着他护送。

两人避开联防队，没费多少工夫，十一点半就到了王家兄弟暂住的小院。

事先打过招呼，院门虚掩着。

两人轻轻一推就进去了。

王大王二和马华三人正蹲在板车旁闲聊，见李明和牛壮走进来，连忙起身打招呼。

甭客套了，让我和老牛喘口气。”李明摆摆手，一屁股坐在板车上点起烟。

牛壮累得够呛，这一身膘跑到百顺胡同可把他折腾得不轻。

马华机灵，转身进屋端出两碗凉白开。

两人咕咚咕咚灌下肚，这才舒坦了些。

痛快！牛壮用袖子抹着嘴直喘粗气。

李明吐着烟圈说：等过了半夜咱们就动身，今儿把这批粮食送完就算齐活。”

......

午夜刚过，一行人跟着牛壮的板车往周铁牛家摸去。

人多目标大，躲联防队费了不少功夫。

虽说周铁牛住得离百顺胡同不算远，可也走了将近一个钟头。

你们先猫着，我去探探路。”李明说完就像夜猫子似的蹿了出去，那利索劲儿看得众人直咂舌。

好家伙，李哥这身手绝了！

我就知道师父能打又会做饭。”

你这徒弟当得可真省心。”

马华几个缩在死胡同里小声嘀咕时，李明已经摸到周铁牛家院外。

他捡起块土坷垃往院里一抛——的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脆。

不到两分钟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周铁牛半张脸：明子？

是我，开门搬货。”

周铁牛暗自庆幸住的是独门独院，这要是在大杂院，这么多粮食还真不好遮掩。

李明打个手势，牛壮立即藏得更严实，马华三个这才鬼鬼祟祟拉着板车过来。

这破板车倒是争气，走起来一点儿声响没有。

周铁牛家两位老人也出来帮忙，众人七手八脚很快卸完一车粮食。

望着月光下堆成小山的粮袋，周铁牛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
明子，这份情我记下了。”想到全家大半年的口粮有了着落，这个公安汉子眼眶发热。

如今这世道，再好的待遇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的粮食。

周哥说这话就见外了，赶巧碰上罢了。”李明笑着摆手。

李明接过周铁牛递来的烟，点燃后慢慢吸了一口。

周铁牛用力点头，将70块钱塞到李明手里。

以后常来往。”

看着满地的粮食，周铁牛对李明的本事又高看几分。

在他认识的人里，没人能像李明这样弄来这么多粮食。

好。”

李明就等着这句话。

多交朋友总没坏处，四合院里那些人没法相处，何必局限在那里？

李明转手把钱给了王大。

这是事先说好的，粮食不是他的，钱自然也不能拿。

王大明白规矩，接过钱后默默带着王二、马华收拾板车准备离开。

周哥，我先走了，还得上班。”

行，改天再聚。”

寒暄几句后，李明跟着王二走出周家。

躲在对面阴影里的牛壮等他们走远，才悄悄跟了上去。

周家院子里。

儿子，这下家里能安稳一阵子了。”周父看着粮食，困意全无。

放在平时可能没这么激动，但现在可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