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眠,没有钻心咒残留的幻痛,没有记忆碎片的侵扰,没有那些惯常将他拖入冷汗与惊悸的噩梦。
他坐起身,黑袍滑落肩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那团漆黑的、雾状的、随着呼吸般微微起伏的、属于伊莎的默默然上。
它看起来比昨天看起来更凝实了,边缘甚至泛着一种毛茸茸的光泽?
西弗勒斯伸出手,指尖迟疑地碰了碰它。
触感冰凉,却又奇异地柔软,确实像在抚摸某种小动物蓬松的皮毛。
默默然似乎被惊动了,雾状的身体轻轻一颤,随即又恢复平静,甚至往他指尖的方向贴了贴,传递出一种懒洋洋的、满足的“情绪”。
西弗勒斯迅速收回手,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。
这太荒谬了。
他醒来的时候刚好是假期的最后一天,城堡里关于“斯内普教授被开除”的谣言愈演愈烈,甚至衍生出“希尔校董亲自将其押送出城堡”的夸张版本。
两位当事人对此一概不予置评。
午后,伊莎披上幻身咒,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,前往地窖,她需要再次查看下自己的默默然。
她进入斯内普办公室之前,原以为会看见西弗勒斯正与她的“半身”僵持对垒。
毕竟,任谁被一团吸食情绪的黑雾黏着都不会太愉快。
然而,当她推开魔药办公室的门时,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。
默默然正蜷在西弗勒斯工作台的一角,雾状的身体舒展开来,边缘随着魔药蒸腾的热气微微浮动,像只窝在壁炉边打盹的猫。
西弗勒斯则站在坩埚前,手法精准地研磨着一批月长石粉,神情专注。
只是每隔片刻,他的目光便会扫向那团黑暗,那眼神里混杂着显而易见的不耐,以及一种让伊莎略感意外的容忍?
察觉到门口的动静,他抬起头,黑色的眼眸望过来。
“它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巢穴。”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直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或许是因为在这里被‘分离’出来的。”
默默然感应到伊莎的到来,欢快地飘向她,绕着她轻盈地转了两圈,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,在她发顶短暂地盘旋了片刻,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,随即又飞速飘回西弗勒斯身侧,几乎要贴上他的黑袍袖口,才心满意足地安定下来。
“看来它很喜欢这里。”伊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、轻松的调侃,“也、挺喜欢你的。”
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转过身,继续处理手边的药材,但伊莎注意到,他没有将那团粘人的默默然甩开。
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坩埚里药液低沸的微响,和研磨药材时规律而令人安心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