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常常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,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或偶尔停下笔时,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,表明他仍在高速思考。
伊莎和西弗勒斯也成为了这里的常客。
伊莎带来了之前所有关于雷古勒斯的研究记录,厚厚一摞羊皮纸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讨论,或者说争论,常常在此发生。
“从魔力残留的谐振频率看,它更偏向于一种单向的‘信标’,而非双向的‘通道’。”西弗勒斯用魔杖尖轻轻一点,空气中浮现出几缕细微的、代表不同魔力波动的光丝。
“但不可忽视‘镜像反馈’原理,”伊莎用笔杆点了点自己绘制的一个复杂魔纹,“如果底层结构嵌入了哪怕最基础的回环纹路,被动接收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触发反向的信息泄露。”
云阳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,一道极淡的灵力流光融入那些魔力光丝中,使其显现出不同的层次。
“西方魔法强调‘结构’,东方则更重‘气脉’流动。看这里,”云阳指向光丝交织中几个几乎微不可查的“节点”,“这些是流动能量的‘涡旋’。它们的存在,意味着这个印记并非死物,它有‘呼吸’,可能存在‘共鸣’与‘传导’的基础。”
争论有时会很激烈。
西弗勒斯会抿紧唇线,指出某个假设缺乏足够的魔药学或毒理学佐证;伊莎则会挑起眉,反驳某个推论忽略了古代魔法阵中常见的隐性联结;云阳则会用更舒缓语气,从能量本质的角度提出第三种可能。
但奇妙的是,这种争论从不带火药味。
它更像是一种思维的碰撞。
当西弗勒斯用一个精准的实验数据说服伊莎时,她会沉默片刻,然后轻轻点头,在羊皮纸上划掉一行推论。当伊莎引述一段生僻的古代魔文记载,恰好解释了云阳感应到的某个“气脉淤塞点”时,云阳眼底会闪过一丝恍然与赞赏。
而当云阳用灵力模拟出印记能量那独特的、“呼吸般”的流动模式时,西弗勒斯凝视良久,最终会低沉地说一句:“……有趣。这解释了为何缓和药剂对其间接影响微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