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抬起眼，对邓布利多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了招呼，随即她的目光便越过艾莉西亚的金色头顶，与斯内普的视线在空中相遇。她脸上的温柔笑意并未完全消退，如同冬日冰面上残留的一缕暖阳。

“日安，邓布利多先生，斯内普先生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，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。她敏锐地注意到艾莉西亚担忧地看向她身下的轮椅，便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解释道：“斯内普先生的魔药效果出类拔萃。我并无大碍，只是云烟坚持，认为坐在这里能节约一些……没有必要浪费的体力。”

她巧妙地将坐轮椅的责任推给了云烟的关心，安抚了妹妹。

“伊莎！”艾莉西亚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，她紧紧挨着姐姐的轮椅，灰眸亮晶晶的，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，“我这几天学了好多东西！邓布利多爷爷指导我的变形术，我现在可以让小鸟帮我看看远处的东西了，可以做探测的工作了！他还给我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，而且他总有吃不完的糖果！”

她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，语速飞快：“还有斯内普先生！他虽然总是说‘停止你愚蠢的提问’或者‘你的逻辑如同巨怪’，但是他会告诉我该看哪本书，而且我问的问题，他最后都会解答的！还有魔药……”她的小脸微微皱起，问出那个疑惑，“为什么我越是背下了那些理论反而越是熬不出来魔药了？”

伊莎面上透出几分无奈一瞬间，餐桌上所有的目光：邓布利多饶有兴味的、斯内普锐利审视的、艾莉西亚充满好奇与困惑的都聚焦在了伊莎身上。

伊莎面上透出几分无奈，那是一种被家人精准戳中“痛处”的、混合着尴尬与纵容的神情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在重复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结论：“……是因为对物质的理解过于‘透彻’近乎本能的想成功，反而会不自觉地试图去‘控制’每一个应该发生反应的瞬间，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强行干预本应自然发生的魔法融合。”

这个解释无疑印证了斯内普之前的观察“认知的诅咒”。

过度发达的理性，扼杀了处理魔法材料所必需的那种近乎野性的、本能的感知力。

斯内普拿起手边的茶杯啜饮了一口，他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冷光，低沉地接话：“精妙的自我剖析，希尔小姐。简而言之，知识本身成了实践的枷锁。这在魔药学的历史上，倒也算是一种……稀有的无能。”

伊莎看着男巫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，心中猜测他恐怕在之前的观察和研究中，就已经触及这个问题的核心了。他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然确认的、诡异的事实。

而艾莉西亚的担心显然不仅于此，她的小脸皱了起来，忧心忡忡地问：“那考试怎么办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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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烟在角落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，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狡黠：“没关系，小艾莉。瓦加度的魔药考试，理论部分拿到满分就够了。至于实践嘛……总有些办法，是吧？”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，目光转向伊莎，“规则的漏洞，伊莎。”

突然被点名的伊莎，表情从一贯的镇定带上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，仿佛某个尘封的、带着点小小不光彩的回忆被突然翻了出来。

在妹妹和两位教授（尤其是斯内普那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的目光）的注视下，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……实践考试时，监考教授需要亲自喝下学生熬制的魔药以检验效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