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伊莎微蹙的眉头和略显空茫的眼神，以为她是出于某种不情愿或算计而在拖延。

一种熟悉的、被轻视的愠怒悄然滋生。

就在他唇角勾起，即将吐露出一句嘲讽时——

伊莎已然回过神来。或许是思绪仍缠绕在雷文娜那不同寻常的反应上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，一个无形的力道瞬间抓住了斯内普的椅背。

没有念咒，没有挥舞魔杖，只有她指尖微不可察的一动。

下一刻，斯内普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一扯，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，黑袍翻滚，他及时用手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形，但人已被强行拉到了伊莎的座椅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，斯内普甚至能看清她长袍领口细微的织纹和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未加掩饰的茫然。

“你——！”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与惊愕。

伊莎似乎这才完全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，她灰色的眼眸眨动了一下，那里面没有任何得意或戏弄，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理所当然。

这一抹理所应当让斯内普迅速回忆起极其不快的关于掠夺者的记忆，他近乎本能地迅速抽出魔杖，杖尖直指对方，冰冷的魔力开始在尖端凝聚。

“瞬发魔法的缺点就是过于依赖主观意念。” 伊莎抬起手轻轻用手掌边缘抵住了他握杖的手腕，一个巧妙的力道，将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杖尖自然而然地推离了自己的方向，“有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会触发，非常抱歉忽略了……呃，社交距离与一些无用的礼仪。”

她的道歉与其说是表达歉意，不如说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
接下来她就像刚才那个足以引发新一轮魔咒对决的插曲从未发生，将手中那副闪烁着幽微星光的黑色手套，递到了面色阴沉的斯内普面前。

“试试这个，” 伊莎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，“我需要收集实际佩戴数据，以便进行后续修改优化。”

邓布利多饶有趣味的观察两位年轻人的互动，他没有错过伊莎对于情绪的淡漠，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更像是挑衅。

斯内普胸口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复，他死死地瞪着伊莎，又瞥了一眼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套。

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，但理智以及邓布利多投来的、带着轻微警示的目光告诉他，这关乎他左臂上那个该死的标记，关乎他能否摆脱那无时无刻不在的、被窥探与召唤的潜在威胁。

他压下喉咙里的冷哼，用一种近乎抢夺的姿势，一把抓过手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