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残破皮卷上寥寥数笔,分明是某幅地图的碎片。

嬴政凝视古卷,眸光渐深。

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兽皮重新放回铜盒,随手抛给李斯,沉声道:暗中散布消息,就说秦国铜盒被盗,寡人愿出重金赎回。

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

驾马驶出蓝关,意味着彻底离开咸阳地界。

漫天柳絮飞舞,常人觉得烦扰,离人却倍感惆怅。

随着秦王诏令颁下,无数咸阳百姓分批前往各地。

他们不仅肩负守卫国土的重任,更是为子孙后代谋一个好前程。

沿官道前行,随处可见背负行囊的行人渐行渐远。

路旁每隔数里就有官府设立的茶亭,供百姓歇脚休憩。

等到了燕国,俺就是有几十亩良田、三头水牛的体面人了!每年能收几十石粮食,那日子美得很!一个黝黑壮实的汉子坐在茶亭里,咂吧着寡淡的茶水笑道。

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汉子摸不着头脑,怒目圆睁:咋?瞧不起俺牛三?

他的怒吼反倒引得笑声更大了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长者起身,在牛三头上轻拍一记笑骂:亏你在关中生养二十多年,真是丢秦人的脸!

见牛三仍不解,老者继续道:燕国乃苦寒之地,一年里有七八个月都是冬天。

就算给你百亩良田,收成能有关中三成就不错了,还敢想几十石?

牛三猛地拍案:这么说官府骗了俺?!

老者又给他一下:不知好歹!大王有令,自愿去燕国开荒的,六年便可返乡。

不仅免兵役,官府还替你养六年家小。

要不老夫跟你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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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三狡黠一笑:谁不知道这是好差事?大王和先生一口气灭了四国,那么多肥地等人耕种呢。

让六国人都瞧瞧,咱们秦人是怎么过日子的!

众人再次哄堂大笑。

老者拍手赞道:这话听着提气!

远处马车中,楚南公望着这一幕幽幽叹息:秦国能一统天下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从王公到百姓,都在为国效力。

反观六国,繁华表象下只有日复一日的腐朽...

身旁坐着一位长髯老者,白发随意束起,身着普通青衫却难掩强者气度。

他凝望茶亭许久,待农人们重新上路才收回目光。

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,此为昔日南公所言。

然今日观之,南公却是第一个背弃楚国之人。

往昔老夫不解其故,如今终是明了......

楚南公缓缓摇头:当年老夫道出此言,只因窥得一线天机。

而今星移斗转,天机已变,再不见楚国有半分生机。

若损老夫声名能存楚地薪火,亦在所不惜!

他轻叩车厢,驾车的英布立即挥鞭东行。

老人掀起车帘,试图在路人脸上寻得一丝怅惘,却只见人人面带憧憬。

放下帘幕,他不禁长叹:当真回天乏术了么?

老夫送将军至此,已得大王与先生首肯。

若非如此,将军甫入秦境便该被擒。

这亦是老夫最后的颜面。

若将军尚念楚国黎民,便将老夫所言悉数转告楚王——毕竟秦国今日之强,亦有他一份功劳。

马车忽停,英布在外禀报:前方便是关外。

楚南公深深凝视老者,缓步下车。

老者唇齿微动,终未出声。

英布已解下骏马,将缰绳递来。

老夫身份特殊,就此别过。

望将军珍重。

楚南公拱手作揖,声含倦意。

老者紧攥缰绳,须发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