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步上那十万大军的后尘，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的结局。

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，彻底化为虚无的瞬间。

一个平淡的，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，从九天之上的仙府中悠悠传来。

“留他一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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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不大，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道至理。
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那片焚烧万物，毁灭一切的琉璃火海，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，骤然间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不是熄灭，不是退去，而是凭空消失。

仿佛刚才那片末日般的火海，只是闻仲临死前的一个幻觉。

噗通。

闻仲再也支撑不住，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
他浑身上下，焦黑一片，如同被雷劈过的朽木，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气味。

强大的金仙之躯，此刻已是千疮百孔，气息奄奄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一阵轻微的香风拂过。

闻仲艰难地抬起头，用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，看向前方。

一道金色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。

金凤仙子恢复了人形，一身华贵的金色宫装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，纤尘不染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商太师，那张绝美的脸上，没有丝毫怜悯，只有冰冷的漠然，仿佛在看一只被踩断了腿的虫子。

“我家主人，让你滚回去告诉纣王。”

她的声音清冷如冰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冰锥，扎在闻仲那即将崩溃的道心上。

“这是，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
说完，金凤仙子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，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飞回了仙府之中。

天地间，再次恢复了那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剩下闻仲一个人，瘫在那片被烧成琉璃的焦土之上。

他看着那曾被他视为蝼蚁，不屑一顾的“妖女”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愤怒与不甘。

剩下的，只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，无尽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