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了点,透过窗棂洒进屋里,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。沈清辞找守在院外的婆子要了针线和旧布 —— 北境的冬天来得早,星星现在穿的袜子太薄,她想试着做双厚点的。
她坐在窗边穿针,线头有点毛,穿了好几次都没进针孔。她眯着眼,手指捏着线转了转,终于把线穿进去,轻轻拽了拽。陆沉星起初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支着下巴看,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布和线,满是好奇。
过了会儿,他慢慢挪过来,小手伸得远远的,指尖轻轻碰了碰彩色的线 —— 线是红的,软乎乎的,碰一下还会晃。
“想学吗?” 沈清辞放下针,把布推过去一点,笑着问。
陆沉星犹豫了一下,小脑袋点了点,头发蹭了蹭肩膀。
沈清辞找了块边角布,又把针磨得钝钝的,怕扎着他。她握着他的小手,教他穿线:“线要从针孔里穿过去,拉出来一点,打个小疙瘩。” 孩子的手还小,握不住针,针脚缝得歪歪扭扭,有的地方线还绕在了一起。可他学得特别认真,小嘴抿得紧紧的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布,连呼吸都放轻了,像在做件天大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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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落在那块旧布上,把布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针穿过去,线拉出来,“沙沙” 的轻响里,好像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—— 这哪里是缝布,是把两个人的陪伴,一针一线缝进了时光里。
中途,院门外没声没息地多了个影子。是墨痕,他像从墙里渗出来似的,手里托着个小布包,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,连脚步声都没有,转身又融进了阴影里。
沈清辞走过去打开布包,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—— 里面是几包磨好的药粉,还有一小瓶香油和几块干净的棉布。药粉里有三七的辛味,有白芨的微甜,正是她之前跟陆寒州提的治伤祛疤的药。连香油都装在瓷瓶里,盖得严严实实,没洒出来一点。
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。陆寒州人不在,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,还想得这么细 —— 知道她要调药膏,连香油都备好了。这个看着冷得像冰的男人,做起事来却这么利落,这么贴心,让人有点意外。
傍晚的时候,沈清辞用温水把药粉调开,加了点香油,药膏变得温凉顺滑。她让陆沉星趴在床上,轻轻撩起他的后背衣裳 —— 淡粉色的疤痕纵横交错,有的像细鞭抽过的印子,细细长长的;有的是小圆圈,是以前被掐出来的;还有几处浅浅的坑,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硌的。沈清辞的手指顿了顿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,有点疼。
陆沉星的身子在她指尖碰到疤痕时,下意识地僵了一下,后背的小肌肉都绷紧了。
“会有点凉,忍忍好不好?” 沈清辞的声音放得极轻,像怕吹着他,“这药能让疤痕淡点,以后就不那么明显了。”
她的指尖蘸着药膏,轻轻抹在疤痕上,动作慢得很,生怕碰疼他。药膏温凉,蹭过皮肤时,陆沉星的身子颤了一下,却没躲。他趴在枕头上,小脸埋在臂弯里,声音闷闷的,像含着水汽:“母亲…… 它们很难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