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略显粗糙的宣纸在冰冷的移动餐桌上缓缓铺开,那独特的、带着草木气息的墨香在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中淡淡散开时,沈娇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鼻腔涌起强烈的酸意。这味道……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她颤抖地、极其不熟练地拿起那支对她而言依旧陌生的羊毫笔,笨拙地在砚台里蘸了饱饱的墨汁。脑海中,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,甚至能感受到那时手腕上传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【手腕悬空,要稳!心要静,意要专!沈娇娇,你这写的是字还是鬼画符?!】
意识海里,是萧烬那低沉又带着明显气恼和无奈的声音。
他无法实际操控,只能用无形的意念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腕,试图将那份属于帝王的、遒劲有力、铁画银钩的笔锋感觉强行灌输给她。那份专注和严厉,几乎能穿透灵魂。
“哎呀,知道啦知道啦!你们古人就是麻烦!笔画差不多就行啦,意思到了不就好了嘛?何必那么较真……”
那时的她总是偷奸耍滑,能赖就赖,写不了几个字就嚷嚷着手腕酸、眼睛累,要么就是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、墨团乱飞,存心要气得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灵魂跳脚。
【胡闹!书法乃修身养性之道,是心境的体现,岂可如此儿戏!重来!】
他的态度总是那么强硬霸道,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可她却能隐隐感觉到,在她偶尔摒除杂念,稍微写出一个有点模样的笔画时,他那片冰冷的意识海里,会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微弱的满意波动,虽然转瞬即逝,但她就是能捕捉到。
当时只觉得是折磨,是沉重的负担,是穿越附带的糟心“课程”。现在痛彻心扉地回首,才恍然明白,那被迫练字的每一个瞬间,都是他笨拙而隐秘的陪伴与教导,是他用自己唯一熟悉的方式,试图将他认为好的、重要的东西,分享给她。那些看似严厉的斥责背后,藏着她当时未曾读懂、如今却追悔莫及的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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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……如果那时候我能再认真一点,再上心一点,是不是就能把他的字体学个七七八八,至少形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