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不请自来的加贺藩

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3790 字 2个月前

靴声“夸夸夸”,节奏如一。一千名士兵排成两排,前后间距约两丈,左右间距将近一尺,枪口指向前方。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坚定有力,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。

步兵炮停止了射击——距离太近,怕误伤自己人。

被数十发炮弹轰得满地狼藉的加贺藩军还没来得及缓口气,猛一抬头,却发现明军已经逼近到跟前了。

“预备——”排头军官高喊。

第一排五百支步枪齐齐举起,枪托抵肩,准星对准敌人。

“开火!”

“砰——”

五百发子弹同时射出,枪声如雷,硝烟弥漫。加贺藩前排的足轻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,齐刷刷地倒下一片。有人胸口中弹,血雾从背后喷出,溅在后面人的脸上;有人头部中弹,整个脑袋炸开,脑浆四溅,尸体直挺挺地栽倒。

第二排步枪兵迈着正步向前,越过第一排大约两步时,举枪、瞄准、扣动扳机。

“砰——”

又是五百发子弹倾泻而出。

两列步枪兵如此周而复始,往复循环。第一排打完,退到后面装弹;第二排前出,射击;第二排打完,退后;第一排装好子弹,再次前出。平均射速超过每分钟八发。

短短一分钟时间里,一千名步枪兵向加贺藩军倾泻了超过八千发子弹。

两百多米的距离,6.5毫米圆头步枪弹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子弹射入人体后,因物理作用先后两次碎裂,极大强化了空腔效应。四肢中枪,骨头断裂,皮肉翻卷,整条肢体只剩下一点皮连着。躯干挨一枪,子弹在体内翻滚、碎裂,将内脏搅成一团烂泥,从背后炸出一个碗大的窟窿。

若是脑袋挨一枪,即便是戴着铁盔,也像裹在铁皮盆里的西瓜一般,连壳带瓤炸得稀碎。白的脑浆、红的血肉、大大小小的骨渣,飞得到处都是。

加贺藩军从未遭遇过如此狂暴的火力。武士们引以为傲的武艺、足轻们的勇气、骑兵们的冲锋,在子弹面前毫无意义。前排的铁炮足轻几乎在三十秒内全军覆没,中排的长矛足轻也被打得七零八落。

前田利次身边的旗本武士一个接一个倒下。一个侍从被子弹击中面部,整个脑袋炸开,无头的尸体从马上栽下去。另一个旗本被击中胸口,铠甲碎裂,血从前后两个窟窿里涌出来,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。

前田利次的战马也被流弹击中,马头炸开,马匹轰然倒地。他被甩下马来,重重地摔在地上,头盔甩出去老远。

他趴在地上,看着明军还在一步步逼近。前排的步枪兵距离他已不足百米,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士兵钢盔下的面孔——年轻的、面无表情的、像机器一样的脸。

他的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这种武器,这种战法,这支军队——他从未见过,也从未想过。他以为自己的军队是精锐,以为加贺藩的百万石足以让任何人忌惮。可在这支明军面前,他的精锐就像纸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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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……撤退!”他嘶声喊道。

幸存的武士和足轻早已没有了战意,纷纷转身逃命。有人扔掉了长矛,有人脱掉了笨重的胴丸,有人连铁炮都丢了。他们跑得比来时还快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。

前田利次被两个亲卫架着,狼狈地逃向后方。他的金箔押当世具足沾满了泥土,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。

明军的机枪开始扫射逃兵。三门四年式手动多管机枪以每分钟二百发的射速,将14.7毫米大口径子弹砸向溃逃的人群。子弹打在人身上,直接将人打成两截;打在地上,溅起一尺多高的尘土。

加贺藩军彻底崩溃了。

酒井忠胜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战斗。

他站在高地上,望远镜从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,镜片碎了一颗。他没有去捡,只是呆呆地看着山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。

他想起松平光长说的话。“打不过”三个字,现在听起来简直是轻描淡写。这哪里是打不过?这是屠杀。

加贺藩的军队,百万石大名的精锐,幕府谱代大名中最强的一支力量,在明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。从炮击开始到全线崩溃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明军阵亡几人?他没有看到。也许一个都没有。

他的脸色惨白,手心满是冷汗。他想起自己此行的使命——与明军谈判,争取和平。可现在他才知道,这哪里是谈判?这是乞降。

“大人……”随从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我们还去新发田城吗?”

酒井忠胜深吸一口气,捡起摔碎的望远镜,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泥土。

“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很坚定,“无论如何,都要见到明国将军。”

战斗结束后,雷坤命人打扫战场。

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,仅十余人轻伤,无人阵亡。加贺藩军丢下近四百具尸体,伤者不计其数。俘虏们双手抱头,蹲在河滩上,浑身发抖。

雷坤站在关川东岸的高地上,望着加贺藩溃兵逃去的方向,冷冷地说:“传令,就地扎营,构筑防线。明日继续向北清扫。”

“千总,”副官凑过来,“加贺藩这次吃了大亏,会不会再来报复?”

“报复?”雷坤冷笑一声,“他们拿什么报复?连铁炮都丢了,跑回去的连刀都没了。就算他们再来,也不过是多送些人头罢了。”

他转身走下高地,靴子踩在枯草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——

与此同时,向南几千里的吕宋岛,新登州城。

新登州如今更像是一座军城。城内城外,军人到处可见。移民也都是军事化管理,并且荷枪实弹,严格地说,属于“武装移民”的范畴。港口里停泊着铁甲舰和运输船,岸上堆满了从登州和东番运来的物资。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,哨卡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。

议事堂是城内最大的木结构建筑,门前立着两根旗杆,一面日月旗,一面登莱军的军旗。旗杆下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,目不斜视。

林桂生被带进议事堂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,腰间系着布带,脚穿草鞋。虽然打扮与明人不同,但他的五官、他的举止,都与明人颇为相似。

堂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,身着深蓝色戎装,肩章上银星闪烁。他面色冷峻,眼神如刀,正是宁绍青。

林桂生礼数周到,拱手道:“大明上官,大王愿意让出一定的土地,并与贵方保持安全距离。贵方开垦荒地、伐木取材,部落绝不干涉……”

宁绍青打断他,冷冷地问:“令堂可是为这土着部落掳掠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