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府,因主人归来而重启门庭。拜帖名刺很快如雪片般飞来。勋贵、重臣、故旧……咸阳城的目光聚焦于此。
韩继并未闭门谢客,但也极为克制。他首先郑重拜会了丞相随何与太尉周勃,礼仪周全,感谢二位重臣一直以来的支持与朝堂上的维护,交谈中多请教国事时政,态度谦逊。随后入宫向母后林皇后请安,承欢膝下,略叙亲情。
对于其他纷至沓来的拜访者,他大多以“鞍马劳顿,风寒未愈,需静养数日”为由婉拒,只选择性会见了数位身份清贵、素有声望且与东疆事务或帝国财政民生密切相关的朝臣,如大司农召平、民部尚书孙守仁(此二人亦是其麾下召奴、孙阳之父),谈话也紧紧围绕东疆民生恢复、财政策略等具体议题,不涉其他。
然而,韩继的低调,并不能平息咸阳固有的暗流。他嫡长亲王的身份加上煊赫军功,其份量足以让各方势力重新权衡。
在一些勋贵的私下聚谈中,议论纷纷:
“晋王此番归来,声势不同以往啊。灭国拓疆,御敌于外,这可是实打实的社稷之功。”
“毕竟是嫡长子,又立下如此大功,东疆俨然已成其根基……听闻麾下聚拢了一批颇有能力的年轻文武。”
“陛下春秋正盛,然储位关乎国本。晋王有此资历,未来……难说啊。”
“慎言!此等大事,自有陛下圣裁。吾等臣子,静观即可。”
而在以丞相随何、御史大夫陈婴等为代表,更注重实务与朝局稳定的文官体系中,亦有考量:
“晋王殿下所陈东疆诸难,确是实情。移民实边、巩固边防,非旦夕之功,朝廷需有长远谋划与持续投入。”
“观殿下行事,虽立殊功,却不骄不躁,回京后言谈举止皆合礼度,专注于汇报边务实务,所求亦是为国固边。此等心性,颇为难得。”
“东疆新附,北患未除,确需一位有力皇子坐镇或统筹。晋王熟悉情弊,麾下亦有得力人手,或许……”
这些议论,或明或暗,或关切或算计,皆因韩继的归来而活跃起来。他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扩散至咸阳权力结构的各个层面。而真正的波澜,或许还在后头。晋王府的灯火,在冬日的咸阳夜里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