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姑姑猛地摇头,涕泪交加:“奴婢不知道!真的不知道!孙德胜从未提过名讳,只说……那是宫里手眼通天的人物,能决定我们这些人的生死……奴婢知道的,都说了!求指挥使开恩,饶奴婢一家老小性命!”
王瑕盯着她看了片刻,知道这恐怕已是她所知极限。那位“贵人”行事极其谨慎,连徐姑姑这等级别的棋子,也仅仅是个传递消息的边缘角色。
“带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王瑕挥挥手。徐姑姑这条线,暂时挖不出更深的东西了,但西苑的歪脖子柳树,成为了新的突破口。
他立刻下令:“派人盯死西苑那株歪脖子柳树!任何靠近之人,秘密逮捕!另外,将徐姑姑的供词,尤其是关于‘火浣布’和‘贵人’手眼通天的描述,立刻呈报陛下!”
宫内的网,正在一点点收紧。
漪兰殿。
云袖尚未归来。林仙丽独坐殿中,心中已定下计较。她铺开一张素笺,以清秀却隐含风骨的笔迹,写下了一封看似向皇帝谢恩、并请教宫中旧例的奏表。在奏表的末尾,她以极其隐晦的笔法,添上了一句:“蒙赐明珠,光华夺目,然偶见一珠,内蕴异纹,嗅之有宁神之效,不知可是内造新法?妾愚钝,恐辜负圣恩,伏乞陛下示下。”
她将发现药珠之事,巧妙地伪装成对御赐之物的好奇与请教。既点出了异常,又未直言阴谋,给自己留了余地。这封奏表能否直达天听,她并无把握,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、最稳妥的传递信息的方式。
她刚将奏表用火漆封好,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云袖回来了。
林仙丽神色如常地将奏表置于案头显眼处,仿佛只是寻常文书。
“娘娘,”云袖入内禀报,“点心已退回,话也已带到。徐姑姑……似乎有些讶异,但并未多言,只让奴婢带回一盒新制的安神香,说是给娘娘调理脾胃。”
又送香?林仙丽心中冷笑,面上却温和道:“徐姑姑有心了。放那边吧。”她目光扫过云袖,看似随意地问道,“你去时,可还顺利?尚宫局那边,可有说什么?”
云袖垂眸:“一切顺利,并未多言。”
林仙丽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她知道,云袖定然有所隐瞒,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她需要等待,等待那封奏表可能带来的回音,也等待这宫闱之中,下一场雷霆的降临。
骊山的厮杀,宫内的暗斗,御座上的凝视,以及那隐匿在最深处的“贵人”……所有的矛盾,都已堆积到了爆发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