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腹将领心中一凛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彭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野心:“派人,去和匈奴那边的当户(匈奴官职)接触一下。不必承诺什么,只需听听他们的条件。另外,给荆楚的英布也去封信,问问他对这位新登基的‘天熙皇帝’,有何看法。”
“是!”心腹将领领命,拨转马头,疾驰而去。
彭越眺望南方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“韩信啊韩信,你能打下关中,未必就能坐稳这天下。这水,还浑着呢!”
与此同时,荆楚之地,宛城王宫。
英布踞坐于虎皮王座之上,面前摆着韩信遣使送来的丰厚赏赐清单,以及对其攻克宛城之功的嘉奖诏书。清单上的金银珠玉、丝绸锦缎,数量惊人,足以显示麦朝的“大方”。
然而,英布脸上并无喜色,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猛地将诏书摔在案上,怒道:“打发叫花子吗?老子替他打下了南阳重镇,就这点东西?还有,我儿英奎在彭城为质,说是侍卫陛下,实则囚禁!韩信小儿,欺人太甚!”
其麾下将领亦纷纷鼓噪:
“大王!麦军主力陷在关中,中原空虚,正是我用武之时!”
“不如联合彭越,共举大事!”
“再不济,也可向匈奴借兵,以成霸业!”
英布听着麾下的叫嚣,眼神闪烁不定。他野心勃勃,不甘久居人下,韩信的迅速成功既让他嫉妒,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那份厚重的赏赐,在他眼中不是恩宠,而是羞辱和安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立刻造反的冲动,沉声道:“稍安勿躁!韩信刚灭伪汉,兵锋正盛,此时不宜硬碰。传令下去,加紧操练兵马,囤积粮草。派人密切关注关中动向,尤其是……韩信对那些伪汉降臣降将的处置,以及,他是否真的要迁都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待到时机成熟……这天下,未必就姓韩!”
渭河南岸的春风,似乎也带来了北境和南方的丝丝寒意。韩信站在龙首原上,仿佛感受到了那潜藏在恭顺表相下的汹涌暗流。帝国的车轮虽然碾碎了最大的障碍,但前路上的荆棘与陷阱,似乎才刚刚开始显露。
他收回远眺的目光,对身边的尉缭与蒯彻淡然道:“回宫吧。还有很多事,等着朕去处理。”
新都的基石尚未铺下,而巩固帝国根基的另一场无声战役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这不仅是与旧势力、地方豪强的斗争,更是与时间、与人心、与那蠢蠢欲动的四方野心的赛跑。天熙皇帝的宝座,坐得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