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戴院长、李逵兄弟大驾光临,扈三娘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我拱手为礼,声音平静,目光扫过二人。
戴宗起身还礼,笑容和煦,眼神却锐利如刀:“扈姑娘客气了。是小可与铁牛兄弟冒昧打扰。近日江湖风传,扈姑娘在此聚义,气象一新,宋公明哥哥闻之,甚是欣喜,特命小弟前来探望,聊表心意。”他语速不快,字字清晰,透着江湖老练。
李逵却哼了一声,瓮声瓮气道:“这寨子修得倒结实!比俺们梁山不少关隘还气派!”他这话直来直去,却暗藏机锋。
我微微一笑,引二人落座,吩咐上茶:“宋头领挂念,三娘感激不尽。不过是聚拢些苦命乡亲,在此乱世求个安身立命之所,胡乱搭建,遮风挡雨而已,怎敢与梁山泊八百里水泊、天下闻名的聚义厅相比?”
戴宗端起茶碗,轻呷一口,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堂外廊下晾晒的、闪着幽蓝寒光的腰刀,笑道:“姑娘过谦了。方才一路行来,见寨中军民同心,号令严明,城墙高筑,匠作繁忙,岂是寻常‘胡乱搭建’可比?宋哥哥常言,扈家庄一门忠烈,扈姑娘更是女中豪杰,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。”
他顿了顿,放下茶碗,目光直视我:“不瞒姑娘,近来郓州府境内不太平。官军一队人马在左近失踪,风言风语,颇多牵扯。宋哥哥担心有小人作祟,殃及姑娘这等义士,故特遣小弟前来,一则探望,二则示警。若姑娘此处有何难处,或听闻甚风声,梁山泊愿助一臂之力。”
图穷匕见。果然是为此事而来!话语看似关切,实为试探问责,甚至暗含威胁。
我神色不变,叹了口气:“戴院长所言极是。近日确有多股不明人马在周边窥探,我等亦是忧心忡忡,加紧了寨防。至于官军失踪之事,我等僻处山野,消息闭塞,竟未曾听闻。多谢宋头领与戴院长挂怀。”我将“不明人马”轻轻带过,撇清干系。
李逵按捺不住,插嘴道:“俺看你们寨子兵强马壮,怕甚鸟官军!来了正好杀个痛快!”
戴宗瞪了李逵一眼,后者悻悻住口。戴宗转而笑道:“铁牛兄弟快人快语。不过,姑娘此处基业初成,树大招风。如今世道,单打独斗,终是艰难。宋公明哥哥义薄云天,广纳天下豪杰。以姑娘之才,若能上梁山聚义,共图大业,岂不强过在此独守险地?”
招揽来了。若伏击之事真是梁山所为,此刻招揽便是吞并;若非梁山所为,则是趁火打劫,欲收编我这股新兴势力。
我沉吟片刻,面露难色:“宋头领与戴院长美意,三娘心领。然寨中数千口人,多是附近遭难的乡亲,只求一隅安稳,并无争雄之心。且我等与梁山虽同气相求,然……听闻梁山近来与官军摩擦渐增,三娘若此时率众前往,恐授人口实,于梁山大局不利,反为不美。”我委婉拒绝,并将“摩擦渐增”点出,暗示我知道外界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