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七眼中精光一闪,拍案叫绝:“妙啊!姑娘此计大妙!此法如同在城墙脚下又设了一道无形的水下长城!老汉即刻调集全队青壮,分作两班,日夜轮番开挖,便是磨秃了铁镐,也定在五日内将此壕沟打通!”
“第二,备置毒烟,歼敌于穴。”我继续部署,声音转而冷冽,带着森然杀意,“赵司主,你匠作司立刻动用所有库存,并派人秘密采集狼粪、硫磺、硝石,以及寨中药圃培育的乌头、断肠草等毒性剧烈之草药,混合易燃的松脂、桐油,秘制成易于点燃、发烟迅猛、毒性浓烈的毒烟球或毒烟筒。一旦‘缸听’确认敌军地道大致方位,便立刻寻找其可能的地面通气口,或待其地道因施工失误或我方破坏而塌陷暴露时,顺风点燃毒烟,以大风箱奋力鼓入地道深处!我要让那些在地底掘进的梁山贼子,未见我军一面,便先窒息溃烂,葬身于他们自己挖掘的坟墓之中!”
赵老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仿佛已看到那地道中的惨状,随即重重抱拳,嘶声道:“属下明白!定效仿古人火攻之法,加以改良,制出那有进无出、销魂蚀骨的‘阎王烟’,叫他有来无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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栾廷玉捻须补充,思虑周详:“此外,城墙之上的守夜士卒需加倍警惕,尤其注意观察墙角地面有无异常渗水、湿气加重,或蚁鼠大规模异动逃窜之象,此亦可能为地道逼近之征兆。寨外巡防的‘夜不收’亦需扩大巡查范围,时刻留意有无新土堆积、草木被毁却刻意掩饰的痕迹。”
战略既定,整个黑风隘如同被狠狠抽动的陀螺,再次以极高的效率运转起来。白日里,李老七亲自督战,工造队的号子声震天响,青壮们挥汗如雨,深掘内壕;赵老黑则带着几个绝对可靠的徒弟,在寨子最偏僻的角落搭起工棚,日夜不停地试验、熬制那致命的毒烟,刺鼻的气味随风飘散,令人望而却步;徐和则亲自坐镇,精心挑选了一批耳力超群、心细如发的少年,开始紧急训练“听瓮”之术,教导他们分辨蚯蚓松土、鼠兔打洞与人工挖掘的细微差别。
与此同时,弩炮和掷弹器阵地也在进一步加固伪装,弹药被清点后分批存入靠近阵地的坚固地窖,并制定了极其严格的使用章程,务求每一份宝贵的火力都用在刀刃上,绝无浪费。
我每日穿梭在尘土飞扬的壕沟工地、气味刺鼻的匠作工棚以及气氛紧张的城墙哨位之间,检查进度,解决遇到的难题,协调物资调配。看着那日渐加深、已见泥水的壕沟,闻着那随风隐约传来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刺鼻烟气,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之感。这些措施,都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,是被动的应对。那稳坐中军帐的吴用和宋江,此刻又在灯下谋划着什么更毒辣的计策?
五日后的黄昏,残阳如血。我正与栾廷玉在城头巡视,检查新设的几处“听瓮”点,猴子如同鬼魅般从暮色笼罩的阶梯处钻出,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,但眼中却闪烁着发现猎物的兴奋光芒。
“姑娘,教师,有动静了!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