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嫂,你设法多弄些干净布条,还有……草木灰,要细。若能找到些硝石粉最佳,但切莫强求,安全为上。”我想到了最简易的止血和可能制造混乱的手段。
“姑娘,要这些何用?”张嫂不解。
“有备无患。”我不能解释太多,“另外,想办法打听营中马匹粮草存放的大致位置,但绝不可冒险靠近。”
安排下去,心中稍定。我走到栾廷玉身边,握住他枯瘦的手,低声道:“教师,你一定要撑住。等我们……找到路。”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仿佛听到了我的话语。
是夜,我毫无睡意。帐外风声呜咽,如同冤魂哭泣。扈家庄的惨状和亲人的面容不时浮现,但我强行压下,逼迫自己思考。火药?这个时代已有,但我不会配制。毒药?不识药理,风险太大。陷阱?或许可以借助地形……我的优势在于信息差和超越时代的思维模式。张超和云中鹤再精明,也料不到一个“古人”会拥有现代的斗争智慧和生存意识。
五日后,月圆之夜。月光能提供照明,但也更容易暴露。必须利用好这一点。
次日清晨,那名老军医又来送药,态度依旧敷衍。我再次塞给他一小块碎银,低声道:“老人家,我等五日后需远行,能否多给些金疮药和提气的参须?实在是……伤者拖不起了。” 我示弱,点明将行,或许能松动他的口风。
老军医捏着银子,浑浊的老眼看了看我,又瞥了眼帐外,极低声道:“姑娘……好自为之。那扈家庄……如今是是非之地,听说……不太平。” 他匆匆留下药,比平日多了些份量,还有一小包参须。
“不太平”?除了梁山残余和张超、云中鹤的人,还有谁?这话印证了张超的消息,也提示了更多的危险。
接下来的两日,营中气氛愈发紧张。施恩的骑兵在周边游弋,与官兵有小规模接战,互有伤亡。张超频繁调动人马,云中鹤的人则行踪更加诡秘。猴子探到,云中鹤麾下那个叫蓝玉的头领,曾深夜独自出入张超大帐,良久方出。
风暴在聚集。而我们这支残兵,正被推向风暴眼。
第三日黄昏,张超派人送来一套半新的皮甲和一把腰刀给我,说是“此行凶险,聊作防身”。云中鹤则让王五送来一个小巧的皮囊,里面是几枚用蜡封好的药丸,说是“解毒丹,以备不时之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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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收下东西,心中冷笑。皮甲是让我当诱饵更耐打?药丸是真是毒?但表面仍恭敬谢过。这是阳谋,他们需要我活着走到扈家庄,但之后是死是活,就看各自手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