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硬碰硬没用。这些人,畏威而不怀德。需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。
我弯下腰,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,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:“你可知道,为什么只有你被活捉?你的同伴,为什么拼死也要跑掉一个回去报信?”
他瞳孔猛地一缩,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因为孙立需要一个人回去报信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告诉他,黑松岭的‘一丈青’不但没死,还备好了‘礼物’,等他来取。至于你……”我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他恐惧的脸,“是死是活,对孙立而言,无关紧要。但对我而言……”
我直起身,声音恢复清冷,让周围人都能听见:“你若实话实说,我保你性命,伤好后,是去是留,随你。若冥顽不灵……”我目光扫过石彪腰间的短刀,“这黑松岭,多一具无名尸,也无人在意。”
恩威并施,断其念想。洞内一片死寂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那俘虏脸色惨白,汗珠从额头滚落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庄客,最后目光落在石彪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刀上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他终于崩溃,声音带着哭腔,“是……是孙头领派我们来的……一共八人,分四路探查黑松岭虚实……看看……看看扈三娘是死是活,有多少人马……若有机会,便……便放火制造混乱……”
果然只是斥候。我心中稍定。“孙立大营现在何处?兵力如何布置?下一步有何打算?”
“大营……还在祝家庄旧址……兵力……约三千,但分守各处关卡……孙头领近日烦躁,似在等梁山本寨的指令……小的,小的只知道这些了……”
等指令?是在等宋江对“招抚”的态度吗?我心中飞快盘算。看来,宋江那边尚未下定决心,或者,条件还未谈拢。这给了我们宝贵的时间。
“带下去,给他包扎一下,弄点吃的。”我对石彪吩咐道。没必要再逼问,他知道的有限。留着他,或许还有用。
石彪应声将人拖走。洞内气氛依旧凝重。李教头走上前,低声道:“姑娘,孙立已知我等在此,恐大军不日即至。我们……”
我抬手打断他,目光扫过洞内一张张焦虑的脸。“慌什么?孙立若真有把握一举拿下我们,何必只派几个探子?他是在试探,也是在犹豫。三千人马,听起来吓人,但要搜山,要攻坚,他也要掂量代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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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提高声音,既是说给李教头听,也是说给所有人听:“今日我们能以寡敌众,击退其精锐探子,明日就能凭借这黑松岭天险,让他孙立碰得头破血流!手弩已成,草药已备,据险而守,何惧之有?”
话语在洞中回荡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。我看到一些人眼中的恐惧稍稍退去,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。
“李教头,加强戒备,暗哨放出五里,轮班休息,保持警惕。”
“石彪,弩机队加紧操练,熟悉地形,我要你们每一把弩,都能在三十步内要人性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