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说一句,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。这些都是血淋淋的现实,无法回避。
“坐以待毙,结局如何?”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,“是盼朝廷天兵?还是等那不知在何处的援军?亦或是,指望宋江忽然大发慈悲,网开一面?”
无人应答。绝望的气息在弥漫。
“栾廷玉是险棋,不错。”我话锋一转,“但他手下百战精锐,熟悉地理,可作奇兵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一条鲶鱼,一条能搅动死水的鲶鱼!困守庄内,我们是瓮中之鳖;与他联合,我们或可……主动出击!”
“主动出击?”扈太公失声惊呼,“三娘,你疯了!梁山势大,我们避之不及,岂能主动撩拨?”
“爹爹,守是等死,攻或可求生!”我语气斩钉截铁,“梁山新胜,亦是人疲马乏,祝家庄之财物人口,够他们消化一阵。此刻,正是他们防备相对松懈之时!栾廷玉熟悉梁山内部,知晓其薄弱环节。若我们内外夹击,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!”
“即便撕开口子,又能如何?”三叔公颤声问,“我等还能弃了这祖宗基业,流亡江湖不成?”
“基业?”我冷笑一声,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,“若庄破人亡,要这基业何用?是基业重要,还是扈家庄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重要?!”
我环视众人,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:“与栾廷玉联合,非是寄人篱下,而是互利共生。我们需要他的力量打破困局,他需要我们的根基安身立命。这是交易,亦是赌博。赌赢了,扈家庄或可浴火重生,在这乱世争得一席之地!赌输了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!但至少,我们挣扎过,战斗过,而不是像待宰的羔羊,引颈就戮!”
厅内鸦雀无声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烛火噼啪的轻响。我的话,像一把重锤,敲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,将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面前。
扈太公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看看我,又看看几位族老,最终无力地瘫坐在椅中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将全庄性命,置于炭火之上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