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作不答。
“为了啥?”
还是不答。
张飞也不急,搬了把椅子坐下,慢悠悠道:“你不说,俺也猜得到。曹操听说郑浑在当阳,怕他把江东的造船技术传给俺,所以想灭口,对吧?”
细作眼神微动。
“可惜啊,”张飞摇头,“你来晚了。郑师傅已经把该教的都教了,该给的图纸都给了。杀了他,也没用。”
细作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:“那……他儿子也得死。曹丞相说……斩草除根。”
张飞眼中寒光一闪:“好个曹孟德。你回去告诉他,郑浑父子现在是俺的人。想动他们,先过俺这关。”
细作惨笑:“我……回不去了。任务失败,回去也是死。”
“那你想死,还是想活?”
细作一愣。
“想活,就跟俺合作。”张飞凑近,压低声音,“俺放你回去,你给曹操带个假消息——就说郑浑病重将死,临死前把毕生所学都写成书,藏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脑中飞快盘算:“藏在当阳城西三十里的青云观,埋在第三棵柏树下。”
细作眼睛瞪大:“将军……真放我走?”
“放。”张飞点头,“但你要按俺说的做。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他冷笑,“俺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细作挣扎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……答应。”
张飞让人给他治伤,又准备了干粮盘缠,当天夜里就悄悄放他出城。
王虎不解:“将军,真放啊?万一他回去实话实说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张飞笃定,“任务失败,回去就是死。只有带个‘重要情报’回去,才能将功赎罪。所以,他不但会按俺说的做,还会添油加醋。”
“那青云观……”
“早就废弃了。”张飞咧嘴笑,“俺在那儿埋了点‘好东西’,等曹操的人去挖,给他们个惊喜。”
王虎还是担心:“可郑师傅那边……”
“加强护卫。”张飞正色道,“从今天起,郑浑父子身边加派双岗,吃食饮水严格检查。另外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把郑浑转到太守府旁边的院子去住,就说那里清静,适合养病。”
安排妥当后,张飞回到工棚。郑泽还在调试“铁脚骡”的关节,见他来了,起身行礼。
“你爹睡了?”张飞问。
“刚服了药,睡了。”郑泽顿了顿,“将军,听说……又抓到细作?”
“嗯。”张飞也不瞒他,“曹操的人,冲你们父子来的。”
郑泽脸色一白。
“别怕。”张飞拍拍他肩膀,“有俺在,没人能动你们。不过这些日子,你们少出门,就在府里待着。”
郑泽沉默片刻,忽然跪下:“将军大恩,泽没齿难忘!”
“起来起来!”张飞扶起他,“你爹是俺请来的,俺就得护你们周全。再说,你跟着俺学技术,也算俺半个徒弟,师父护徒弟,天经地义!”
这话说得郑泽眼圈都红了。他自幼丧母,父亲又常年在外,何曾听过这般暖心的话?
“将军……我……”他声音哽咽。
“行了行了,大老爷们哭啥?”张飞故意板起脸,“赶紧干活!这‘铁脚骡’还得改进,走起来声音太大,跟打铁似的,吓着老百姓咋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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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泽抹了把眼睛,重重点头:“是!”
接下来的日子,当阳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暗流汹涌。张飞加派了巡逻人手,进出城盘查更严。城西青云观附近,王虎安排人日夜监视。
七天后,果然有人来了。
夜里,五个黑衣人悄悄摸到青云观。观里荒草丛生,殿宇破败,只有那几棵柏树还挺拔。
他们在第三棵柏树下挖了半天,终于挖出个铁盒子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卷帛书。
“找到了!”领头的黑衣人低呼。
但就在他们欣喜若狂时,铁盒子里的机关被触发——“噗”的一声,喷出一大团白色粉末,糊了众人一脸。
“咳咳!什么玩意儿?!”
“是石灰!眼睛!我的眼睛!”
五个黑衣人惨叫着倒地。埋伏在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,全部生擒。
张飞接到消息时,正在教儿子认字。小张继已经能认十几个字了,这会儿正拿着炭笔在沙盘上歪歪扭扭写“爹”“船”。
“将军,全抓住了。”王虎汇报,“按您吩咐,没伤性命,只是暂时失明,敷药后能恢复。”
“问出什么没?”
“招了,确实是曹操‘天工院’的人。任务就是来取郑浑的‘遗着’。”
张飞冷笑:“盒子里那几卷书,他们看了没?”
王虎憋着笑:“看了。第一页写着‘蒸汽机秘要’,第二页写着‘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’。第三页……是《三字经》。”
这是张飞的恶作剧——他让人抄了几本启蒙读物放进去,专门气曹操的。
“把他们眼睛治好,然后放回去。”张飞吩咐,“让他们给曹操带话:想要真技术,拿真东西来换。别整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。”
“是!”
处理完这事,张飞心情大好。他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:“乖儿子,爹今天又耍了坏人一遭!高兴不?”
小张继咯咯笑:“爹……厉害!”
陈沅从屋里出来,看到父子俩玩闹,忍不住笑:“将军,当心些,别摔着继儿。”
“放心!俺手稳着呢!”张飞把儿子举高高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媳妇儿,快过年了,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年货了?”
陈沅点头:“是该准备了。只是今年……怕是不太平。”
“年总是要过的。”张飞放下儿子,握住妻子的手,“再不太平,也得让老百姓过个好年。这样,俺弄点新花样,让当阳城热闹热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