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策险之又险,如同刀尖跳舞。但面对绝境,这是打破僵局最可能奏效的毒计。
命令迅速执行。谣言如同滴入滚油的水,在曹魏和江东高层中激起剧烈反应。曹操本就多疑,接到“吕蒙已得矿并制新器”的密报,又发现江边“疑似矿砂”,宁可信其有。孙权则接到曹军即将大举进攻吕蒙的“警报”,且周泰也回报发现边境地区有“不明身份部队”活动迹象,并捡到“曹军遗物”,顿时紧张不已,严令吕蒙谨慎行事,却又催促其务必保住勘探成果。
吕蒙身处前线,感受最为直接。他先是发现自己几支外围小队遭遇“疑似曹军精锐”的古怪袭击(雷吼的巨响和破甲雷的腐蚀效果完全不同于已知武器),损失不小;接着又察觉曹军斥候活动突然频繁,且似乎有针对自己防区的渗透迹象。他本能地加强戒备,收缩部分兵力,并报复性地袭击了几处曹军前哨。
紧张局势骤然升级。曹仁在曹操的严令和“江东已得利器”的刺激下,加大了对江陵的炮击和骚扰力度,同时派出精锐斥候和特遣分队,深入荆南,意图侦察甚至破坏“江东矿场”。
荆南山地的迷雾中,三方势力的斥候、细作、小股部队开始频繁遭遇、摩擦、交火。真假难辨的袭击事件,相互指责的俘虏口供,使得曹、孙双方本就脆弱的默契荡然无存,敌意直线上升。
而当阳,则在风暴眼的相对平静中,争分夺秒。
格物院内,马钧带着几个手艺最精湛的匠人,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第一台“单兵雷铳”原型机。那是一个粗笨的、带有手摇转轮和击锤的金属管状物,长约两尺,重达二十余斤。装填需手动将一枚预制好的“雷弹”(纸壳定装微量破甲火药加小铁丸)塞入转轮弹巢,摇动手柄使弹巢旋转对准枪管,再扳动击锤,敲击火帽……
“砰!”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声后,五十步外的木靶被轰出一个洞。
“成了!虽然慢,但……能连发六次!”马钧激动得话都流利了些。
张飞拿起这沉重的“铁疙瘩”,掂量了一下,咧嘴笑了:“好!就叫‘电光铳’!继续改,要更轻,更快,更可靠!石虎,‘雷吼营’练得咋样了?”
“回将军!已可完成基础阵型变换与三轮急速射!将士们已熟悉‘雷吼’后坐与声响,只是准头仍需打磨,哑火率约有一成。”
“一成……可以了!比刚开始强多了!”张飞重重拍在石虎肩上,“准备好,时候快到了。等曹阿瞒和吕蒙那条毒蛇咬得再狠点,就该咱们这支‘雷霆’,去给他们醒醒脑子了!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南方荆南群山的方向。那里阴云密布,雷声隐隐。
风暴已被点燃,而掌握着更锋利雷霆之刃的人,正在等待最佳的出鞘时机。
淬火的锋芒,已在黑暗中隐隐发亮。只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击,将这混沌的僵局,彻底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