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关取出那份加盖了大名知府官印的押粮文书,双手呈上:
“回禀将军,在下卢象关,乃大名知府卢象升堂弟。奉堂兄之命,率领族中子弟,运送这批官粮前往大名府交割。”
“卢象升卢大人?”
王把总闻言,神色顿时缓和不少。
卢象升的名声在漕运系统和北直隶一带颇为响亮,以其文官身份却能整军经武,组建天雄军剿匪安民,被誉为“文帅”。
他仔细验看了文书印信,确认无误,刚才远远看到卢家子弟杀匪时晓勇彪悍,对卢象关的态度也亲和了许多。
他将文书交还,压低声音对卢象关道:“原来是卢大人之弟,失敬。方才……卢公子出手果决,王某佩服。不过……。”
他目光瞥向舱内方向,“那位小姐身份不简单,方才匪徒挟持,王某投鼠忌器,幸好公子及时救下,且未曾伤到那位小姐。否则怕无法交待!”他这话半是感激,半是后怕。
这时,那中年妇人已搀扶着受惊的小姐从舱内走出。经过短暂的休整,少女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惊魂未定,但仪态已恢复了几分官家千金的端庄。
她走到卢象关面前,盈盈一礼,声音虽轻,却清晰悦耳:“小女子李氏,多谢公子及时相救之恩,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反倒抬起眼帘,看了卢象关一眼,那眸中蕴含的感激与劫后余生的柔弱,让卢象关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。
他连忙侧身避礼,拱手道:“李小姐言重了,路见不平,份所应当。小姐无恙便好。”
最终,李小姐在那中年妇人的小心搀扶和王把总亲自带兵护卫下,重新登上了那艘虽然受损但依旧华贵的官船。
自始至终,她并未留下自己的闺名,卢象关也只知其姓,不知其名。
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官船舱门后,卢象关眼神暗了暗,在明末呆久了,不知不觉受了影响,以少女的年龄估算,要是在现代,只怕刚过“刑”期没几年。
一旁的卢象群将大哥的神色尽收眼底,凑过来,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,低声道:
“大哥,方才那李小姐,确是人间绝色。‘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’,男慕少艾,人之常情嘛……”
卢象关老脸一热,立刻板起面孔,矢口否认:“胡说八道!我那是见义勇为!赶紧收拾清理,准备启程!”
他强行岔开话题,掩饰着内心的波澜。
船队经过简单的修整和伤亡处置后,再次启航。
数日之后,终于抵达了此行的关键枢纽——大名府元城县小滩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