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满朝文武谁心里都清楚,他们反对一条鞭法、反对汉王,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朝廷、为了祖宗成法,就是因为一条鞭法断了他们的财路。
士绅不用交税、不用服徭役的特权没了,隐田瞒不住了,手里的土地不值钱了,这比挖他们祖坟还难受。
可夏元吉已经把话拍死了,新政就是利国利民。
那他们再反对,就成了为了私利罔顾江山百姓。
这顶帽子扣下来,谁也扛不住。
说起来,这李庆也不是庸才。
洪武末年进士出身,从地方知县做起,一步步爬到刑部尚书的位置,办案刚正,手腕老辣,理财、治民都有一手,是个实打实的能臣干吏。
朱高煦私下里其实很看好他,本来还想着等自己掌权之后,把他拉过来重用,管刑名、查贪腐,绝对是一把好手。
只可惜,他早早站了太孙的队,一门心思跟自己作对。
既然是对手,那再可惜,也不能手下留情。
李庆站在原地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,官袍都湿了一片。
他不是蠢人,一瞬间就反应过来,自己结结实实掉进朱高煦挖的坑里了。
朱高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掰扯江南杀了多少人、有没有调兵。
他直接把战场拉到了 “天下是谁的天下” 这个层面,用民心、用社稷,把他们所有的弹劾,都打成了私心作祟。
这一手,太狠了。
顺着他说,就等于承认新政该推行,那汉王威望再上一层,监国之位几乎就是囊中之物,太孙就彻底输了。
可要是硬着头皮反对,那就是承认自己心怀私利、不顾百姓死活,这罪名扣下来,他这个刑部尚书也别想当了。
李庆脸色变幻不定,青了又白,白了又红,张了好几次嘴,愣是半个字都没挤出来。
进退两难,骑虎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