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,如同烧红的烙铁,一路灼烧到胃里,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,却也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寒意,让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凌云瘫在碎石上,剧烈地喘息着,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老渔夫。对方救了他,手法专业得不像普通渔夫,但态度却冷漠得如同对待一件物品。
“为什么……救我?”凌云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。
老渔夫收拾着药瓶,头也不抬:“碰上了,算你命不该绝。这鬼天气,这荒滩,除了老夫,也没别人会来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蓑衣上的水珠,看向风雨弥漫的河面:“能动了就自己走吧。顺着河往下游走,三十里外有个镇子。”
说完,他竟真的不再理会凌云,拿起竹篙和鱼篓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……等等!”凌云急道,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又牵动伤口,一阵眩晕。
老渔夫脚步顿住,微微侧头。
“前……前辈……”凌云喘着气,“此地……是何处?离京城……多远?”
老渔夫沉默了一下,淡淡道:“黑水河下游,野狼滩。离京城……二百里有余。”
二百里?!凌云心中一震!他竟然被暗河冲出了这么远!
“前辈……救命之恩……凌云……没齿难忘……”他艰难地说道,“可否……告知前辈名讳?他日……必当厚报!”
老渔夫转过身,斗笠下的目光再次落在凌云脸上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:
“名字不重要,早忘了。至于报恩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小子,先活下来再说吧。这世道,想死容易,想活……难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和芦苇丛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河滩上,只剩下凌云一人,躺在冰冷的石头上,听着无尽的雨声和河水的咆哮。
活下来……
凌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伤势依旧沉重,前路漫漫,危机四伏。
但那双深陷的眼眸中,一点冰冷的火焰,却重新燃烧起来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就不会放弃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开始全力对抗伤痛和虚弱,引导着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生机。
这命,是捡回来的。那就要用这条命,把该算的账,一笔一笔,算清楚!
雨,依旧下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