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昏迷中的凌云,勐地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充满痛苦的嘶吼!他瘦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皮肤之下,仿佛有无数道乳白色的光芒在疯狂窜动,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透明!他胸口那盏微弱的心灯,在这磅礴龙气的灌注下,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,勐地光芒大盛!不再是微弱的烛火,而是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白色烈焰!
然而,这烈焰燃烧得极不稳定,忽明忽暗,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!凌云的脸上,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,五官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,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。
“不好!龙气太盛,他本源枯竭,经脉破碎,承受不住!”王长老失声惊呼,“如此狂暴的龙气灌体,会将他活活撑爆!”
叶晴雪也花容失色,想要上前阻止,但那乳白色的光柱蕴含着恐怖的威压和力量,她根本无法靠近凌云三尺之内!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磅礴的龙气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凌云残破的身体。
寂灭涅盘经,在这一刻,被狂暴的龙气彻底引动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!心灯所化的白色烈焰,燃烧着龙气,转化为精纯的寂灭涅盘真元,试图修复千疮百孔的身体。然而,涌入的龙气太过庞大,太过狂暴,远超凌云此刻身体和心灯所能承受的极限!
他的经脉,在龙气的冲刷下,如同被洪水冲击的枯朽堤坝,寸寸碎裂!他的脏腑,在龙气的挤压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皮肤表面,开始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血迹,那是经脉脏腑承受不住压力,开始崩裂的征兆!
“停下!快停下!”叶晴雪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,却无能为力。
就在凌云的身体即将被狂暴龙气撑爆的刹那,异变再生!
一直静静躺在他身边、之前沉寂无比的锈剑,仿佛再次被这磅礴的、蕴含“生”之法则的龙气龙息所刺激,剑身勐地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!这一次,剑鸣不再冰冷死寂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“兴奋”与“渴望”交织的颤音!
锈迹斑斑的剑身上,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再次亮起,但这一次,亮起的并非血光,而是一种暗沉内敛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乌光!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充满终结意味的吸力,从剑身之上爆发出来,目标并非凌云,而是那疯狂涌入凌云体内的、乳白色的地脉龙气!
乌光闪烁,化作一个微型的、旋转的黑色漩涡,出现在凌云头顶。那磅礴狂暴、即将撑爆凌云的龙气,仿佛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,竟有相当一部分,被那黑色漩涡强行牵引、吞噬,没入了锈剑之中!
锈剑吞噬龙气的速度,快得惊人!仿佛一个无底洞,贪婪地吸收着这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力量。剑身上的乌光,随着龙气的涌入,越来越亮,越来越深邃,剑身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、愉悦的颤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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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凌云这边,压力骤减!涌入体内的龙气虽然依旧庞大,但已被锈剑分走近半,终于降到了他身体和心灯勉强能够承受的极限。寂灭涅盘经疯狂运转,心灯烈焰熊熊燃烧,以龙气为薪柴,开始疯狂修复破损的经脉、滋养干涸的脏腑、稳固濒临崩溃的神魂。
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却又奇妙的过程。一边是磅礴生机疯狂灌入、修复己身,一边是锈剑疯狂吞噬、分担压力,一边是寂灭涅盘经全力运转、转化龙气。凌云的身体,如同一个战场,在毁灭与新生、吞噬与滋养之间,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。
他体表的血迹不再渗出,扭曲痛苦的神色稍稍平复,但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,皮肤下乳白色的光芒与心灯的白色烈焰交相辉映,而头顶的锈剑,则散发着幽深的乌光,疯狂吞噬着龙气,三者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危险的画面。
石窟内,乳白色的光柱依旧在喷发,但大部分都被锈剑形成的黑色漩涡吞噬,小部分灌入凌云体内,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平衡。灵泉依旧汩汩涌动,但水位似乎开始缓慢下降。
叶晴雪、王长老、李青等人,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灵泉喷发龙气,龙气灌体凌云,魔剑吞噬龙气……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“这剑……竟能吞噬地脉龙气?”王长老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,“龙气蕴含‘生’之法则,这魔剑分明是‘死寂’、‘终结’之物,二者相克,为何……”
叶晴雪也紧紧盯着那柄散发着乌光、贪婪吞噬龙气的锈剑,心中念头飞转。寂灭涅盘,向死而生。魔剑吞噬死寂,却又在此刻吞噬磅礴生机……生死轮转,寂灭涅盘……难道,这魔剑与凌云所修功法,并非简单的相克,而是在某种更高层面上,达到了诡异的统一?亦或者,这魔剑本身,就蕴含着“生死”的奥秘?
地脉龙气持续喷发,锈剑贪婪吞噬,凌云的身体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挣扎、蜕变。石窟内,被乳白与乌黑交织的光芒充斥,灵雾氤氲,生机与死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诡异共存,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、小小的、充满变数的“域”。
时间,在这诡异的平衡中,悄然流逝。灵泉的水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下降了一小截。而凌云的气息,虽然依旧微弱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断绝,反而如同风中残烛,在狂风的撕扯下,摇曳着,却顽强地……稳住了。
王长老浑浊的目光,从凌云身上,移到他头顶那柄乌光流转的锈剑,又移到那依旧喷发、但已开始减弱的乳白色光柱,最终,定格在灵泉底部,那似乎因为龙气喷发而显露出的、一点更加璀璨、更加凝实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跳动的金色光点上。
“龙气有源……这灵泉之下,难道……”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,浮现在王长老心头,让他本就苍白的面色,更加没有一丝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