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土遁!土遁需要土行灵力或特殊法器,且对岩石的穿透力远不如对泥土。凌云此刻的状态,更像是一种极其高明的、借助自身力量特性与环境的、短暂的“虚化”与“同化”!他并非真的融入了岩石,而是在那一瞬间,将自身存在的“状态”,调整到无限接近周围冰冷、死寂、充满水行阴气的环境,并借助岩壁内部因巨物搅动而产生的细微裂缝、水脉孔隙以及自身力量对水流、死气的引导,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、违反常理的“穿行”!
“呜——!!!”
那庞然巨物似乎没料到凌云竟能以这种方式“逃脱”,发出了更加暴怒、更加混乱的精神咆哮!整条水道,不,是整片水域,都在这咆哮下剧烈震动!更多的岩壁崩塌,更多的淤泥骸骨触手从四面八方钻出,疯狂地拍打、穿刺、缠绕着凌云“消失”的那片岩壁区域,似乎要将他连人带石,一起碾碎!
然而,凌云的身影,已然如同一滴汇入大海的水,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岩层与水脉之中。
“噗!”
大约在数十丈外,一处相对隐蔽的、连接着另一条更细小水脉的岩缝中,浑浊的河水一阵波动,凌云略显狼狈的身影,踉跄着,从虚化状态中脱离出来,重新凝实。
“哇!”
刚一现身,他便忍不住,张口喷出了一大滩暗红色的、夹杂着内脏碎块和冰寒死气的鲜血!鲜血瞬间被水流冲散、稀释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急剧衰落,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尤其是内腑和经脉,刚才那强行虚化、穿岩的举动,显然对他本就未曾痊愈的身体,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和反噬!
但,他还活着!而且,暂时摆脱了那恐怖巨物的直接追击!
他剧烈地喘息着,冰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这里是一条更加狭窄、水流相对平缓的支流水道,似乎并非那巨物的“主要活动区域”,死寂灵觉中,那庞然、饥饿的精神锁定,虽然依旧存在,但距离似乎远了一些,强度也有所减弱,似乎那巨物暂时丢失了他的精确位置,正在暴怒地搜索、破坏着主水道的区域。
“不能……停留……” 凌云强忍着翻江倒海般的不适和剧痛,咬牙,再次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、暗混沌色的力量,包裹住全身,同时最大程度地收敛所有气息,甚至主动将自身生机压制到近乎“假死”的状态,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。
然后,他选定了一个水流方向(凭着对水流“新鲜”程度的微弱感应,选择了一个似乎更可能通向外部的方向),如同一条重伤的、沉默的鱼,悄无声息地,顺着这条细小、曲折的支流,向下游潜行而去。
身后,那暴怒的精神咆哮和岩层崩塌的轰鸣,渐渐远去,变得模糊。但凌云知道,危险并未解除。那巨物绝不会轻易放弃,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网络,很可能到处都是它的“感知范围”。他必须尽快,找到真正的出口,离开这该死的水下世界!
黑暗,依旧浓重。水流,冰冷刺骨。前路,未知而凶险。
但凌云冰冷的眼神中,只有一片沉寂的坚定。他拖着重伤之躯,在黑暗与死寂中,继续着无声的逃亡。体内那新生混沌本源,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,依旧在缓慢、却顽强地运转,吸收着水中极其稀薄的水行阴气和死亡气息,修复着破损的躯体,壮大着自身。每一次重伤,每一次濒死,似乎都让这力量,与他的契合度,更深一分,也让他对这力量的理解与掌控,更进一步。
这条诡异、危险的道途,注定要以血与骨铺就。而他,已无路可退,唯有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