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卷上,用一种暗红色的、仿佛以精血混合某种特殊颜料书写的、古老、扭曲、不属于当前任何已知文字体系的符文,密密麻麻地,记载着什么。这些符文,大部分都已经黯淡、模糊,难以辨认。只有在皮卷的最下方,有一行相对清晰的、用通用修仙文字(虽然笔迹古拙)潦草书写的小字:
“后来者,若见吾字,速退!邪神‘冥骸’残念未消,神格虽碎,其内死寂本源已近‘归墟’,触之必堕!吾‘金罗’,借‘金刚舍利’镇封于此,力竭而殁。舍利可取,或有一线镇压己身异力之机,然万勿近窟!切记!切记!”
金罗?金刚舍利?冥骸邪神?死寂本源?归墟?
一个个陌生而又蕴含大恐怖的词汇,冲击着凌云的认知。这名为“金罗”的前辈,显然是一位佛门大能,以金刚舍利和自身残躯,镇封于此,最终力竭坐化。他警告后来者,那“冥骸”邪神的残念可能未消,其破碎神格中的死寂本源,已经接近某种叫做“归墟”的、更加恐怖的状态,触碰必死无疑。但他也提到,这枚“金刚舍利”,或许能帮助后来者镇压己身异力。
“镇压己身异力……” 凌云握紧了手中的金刚舍利。珠子传来微弱、却坚定的暖意,与他体内的寂灭之力、玄冥净魄珠的力量,都隐隐呼应、却又排斥。这舍利,对他体内这新生、诡异、充满寂灭与侵蚀的力量,确实可能有压制、调和、甚至引导向更可控方向的作用。这或许是“金罗”前辈留下的一线生机。
他再次抬头,看向那神像胸口的窟窿。死亡黑雾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弥漫,那深邃、黑暗的洞口,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口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无边的恐怖。
是听从警告,带着金刚舍利,立刻退走,寻找离开这鬼嚎涧、离开碎星滩的路?
还是……冒险一搏,尝试靠近,甚至……接触那“冥骸”邪神破碎的“神格”,那“已近归墟”的“死寂本源”?
体内的寂灭之力,在金刚舍利的微弱压制下,稍稍平复,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,却并未消失,反而因为近在咫尺,变得更加清晰、炽烈。玄冥净魄珠的清凉,也在微微波动,似乎也在“观察”、“权衡”。
凌云冰冷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但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,暗红与墨黑的光芒,却激烈地闪烁、交织着。理智与本能,警告与诱惑,生存与蜕变……在他的心中,激烈地交锋。
时间,在这死寂的石窟中,仿佛凝固。只有那死亡黑雾,在无声地流淌,如同亘古的叹息。
许久,许久。
凌云缓缓地,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浊气。他低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刚舍利,又看了一眼那不断散发死亡黑雾的窟窿。
然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没有立刻冲向那窟窿,也没有转身离开。
而是,缓缓地,在这具名为“金罗”的暗金色遗骸旁边,盘膝坐下。将金刚舍利,握在左手掌心,贴近胸口玄冥净魄珠的位置。右手,则虚按在丹田。
他决定,先在这里,借助这金刚舍利的力量,尝试进一步稳固、掌控自身新生、诡异、危险的力量。同时,近距离地,用这金刚舍利,感应、探查那窟窿深处,“冥骸”邪神破碎“神格”的真实情况。
若事不可为,有金刚舍利在,有玄冥净魄珠在,有“金罗”前辈的警告在,他尚有退路。
若……有一线可能……
他闭上了眼睛。冰冷、死寂的气息,与金刚舍利散发出的微弱、坚韧、温暖的佛力,以及玄冥净魄珠的清凉净化之力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谨慎的方式,尝试接触、交融……
石窟,重归死寂。唯有那残破的神像,那永恒的死亡黑雾,以及那新的、盘坐于遗骸旁的、冰冷的身影,构成一幅诡异、危险、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