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……” 凌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感激,有震撼,也有一种莫名的悲凉。这位不知名的上古寂灭道前辈,在陨落万载之后,仅凭一缕残魂执念,感应到同源的气息,便不惜耗尽最后的本源,给予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后辈一线生机。这恩情,重于山岳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伤。三日之期,如同悬顶之剑。他必须抓住这用前辈最后寂灭本源和“玄冥净魄珠”换来的宝贵时间!
凌云立刻收敛心神,摒弃所有杂念,按照脑海中那篇《寂灵镇元篇》残诀的指引,开始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运转。
这法诀玄奥无比,但核心要义,乃是以寂灭之意,镇守灵台,调和内外。凌云神魂受创,理解起来极为吃力,只能凭借本能和强烈的求生欲,尝试引导体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、来自前辈骸骨的寂灭本源,与自身胸口寂灭道骨散发的凉意共鸣、融合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且伴随着阵阵神魂撕裂般的痛楚,因为他的神魂本就脆弱,强行运转高阶法诀,如同稚童舞大锤。但他咬牙坚持,将全部意志集中在《寂灵镇元篇》的运转上。
渐渐地,在玄冥净魄珠幽蓝光芒的笼罩和滋养下,在前辈寂灭本源的引导下,他那即将溃散的神魂,如同破碎的瓷器被温柔地粘合,虽然依旧布满裂痕,摇摇欲坠,但终究是稳住了,不再继续消散。意识也重新变得清晰、凝聚。
神魂初步稳固,他立刻开始尝试引导“玄冥净魄珠”的净化之力。幽蓝光芒仿佛有灵性,在他的意念(结合了寂灭之意的意念)引导下,开始有目的地冲刷体内的“桃花艳煞”之毒。粉红色的毒力如同遇到克星,在幽蓝光芒的照耀和《寂灵镇元篇》调和下,加速消解、排出。虽然依旧缓慢,但效果比之前被动净化要好上数倍。而他后背心口处那毒针的伤口,也在幽蓝光芒的滋养下,开始缓慢地愈合,不再有新的毒血渗出。
最大的难题,还是“万毒噬心蛊”的蛊毒。这蛊毒如同附骨之疽,又像是活物,盘踞在左肩,与他的血肉、经脉甚至神魂都有了一丝诡异的联系。幽蓝光芒只能将其压制、禁锢,却难以净化、驱除。每当凌云尝试引导净化之力靠近,蛊毒就会剧烈反抗,甚至引动他左肩伤口处残留的子蛊(或者说是蛊毒源头)剧烈躁动,带来钻心的疼痛和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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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以寂灭之意,徐徐图之,尝试‘沟通’、‘安抚’,乃至……‘炼化’。” 骸骨前辈留下的零碎感悟中,有关似提及。对于这种活性蛊毒,强行驱除易遭反噬,需以更高级、更本源的寂灭之力,侵蚀其活性,磨灭其凶性,最终将其“同化”或“驯服”,化为己用。
这是一个水磨工夫,且凶险无比的过程。凌云必须小心翼翼地,用那一缕融合了前辈本源的寂灭之意,如同最精巧的刻刀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去侵蚀、消磨那紫、黑、青三色的蛊毒,同时还要承受蛊毒反扑带来的剧痛,以及可能惊动毒娘子的巨大风险。
时间,在痛苦、煎熬、以及一丝丝缓慢的希望中,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石洞内,幽蓝光芒静静洒落,笼罩着盘坐在地、浑身被黑红毒气和幽蓝光芒交织的凌云。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眉宇间的死灰色已经退去不少,呼吸虽然微弱,却逐渐变得平稳、悠长。头顶的“玄冥净魄珠”光芒稳定,而石台上那具玉白色的骸骨,却已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,变得灰白、脆弱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,只有那寂灭虚无的意蕴,依旧淡淡地萦绕着,仿佛在默默守护,也仿佛在静静等待。
洞外,阴冥水眼的暗河依旧冰冷湍急,发出永恒的呜咽。碎星滩上,几大势力的暗流与角逐,仍在继续。而在这幽暗的水下石洞中,一场关乎生死、寂灭与新生的蜕变,正在悄然进行。三日之期,步步紧逼,是彻底沉沦,还是破茧而出?答案,将在下一次黑暗与光明的交替时,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