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老会意,皱眉思索片刻,迟疑道:“地炎峰传承断绝,许多秘法确实失传。但……我记得,宗门秘库最深处,似乎封存着一枚‘地火令’,据说是初代地炎峰主炼制,可一定程度上沟通、引动地心炎脉之力,只是使用条件苛刻,且对使用者反噬极大。还有,关于地心几处相对稳定的‘地火之眼’的位置,宗门的古老玉简中或有残图。只是,时过境迁,地心因魔灾剧变,那些位置是否准确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有线索,就比没有强!”陈玄握拳道,“我们可以派精干小队,持‘地火令’,按图索骥,潜入地心,寻找机会!”
“人选呢?”韩长老泼冷水,“地心险恶,又有幽冥教重兵把守,寻常弟子去了,只是送死。需得是紫府修为,且精通地脉、隐匿,还得熟悉幽冥教手段……”
几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,再次投向了凌云。昨夜他展现的探查、隐匿、脱身能力,以及对地脉、火元的特殊手段,无疑是执行此类任务的最佳人选,甚至可能是唯一人选。只是,他才刚从九死一生的地心归来,身受不轻的伤势,且已惊动冥骨,再去……风险太大了。
感受到众人的目光,凌云神色平静。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着。深入虎穴,获取关键情报,只是第一步。要想真正破坏幽冥教的阴谋,必须有人能再次深入,而且,必须是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、有能力制造混乱甚至破坏关键节点的人。在场众人,除了他,还有谁更合适?
“凌某愿再探地心。”凌云主动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凌某对地心路径已有了解,又有秘法可抵御魔气地火,隐匿行踪。况且,那大阵必须破坏,南疆苍生,等不起。”
“凌客卿……”严烈动容,眼中闪过愧疚、感激,以及深深的无奈。让一个客卿,一次又一次地为宗门、为南疆赴险,他心中实在难安。但他也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。离火宗,已无人可用。
“凌客卿高义,离火宗永世不忘!”严烈再次深深一揖,这一次,陈玄、韩长老、刘长老也同时躬身行礼。这已不是简单的感谢,而是托付,是将离火宗乃至南疆的希望,寄托于一人之身的沉重托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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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不宜迟。”凌云扶起严烈,“请刘长老立刻去取‘地火令’及地心古图,凌某需尽快熟悉。同时,请代宗主整合力量,加强营地防御,并设法联系南疆其他尚存势力,揭露幽冥教阴谋。即便他们不信,或无力支援,也要让他们有所警惕,早做准备。另外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“雷副峰主那边,还需稳住。值此生死存亡之际,内部绝不能乱。”
提到雷岳,严烈、陈玄等人脸色都是一沉。昨夜“反噬”大胜,重创幽冥教,证明了凌云情报的准确性,也暂时压制了雷岳的冒进势头。但以雷岳的性格,以及对严烈、对“保守策略”的不满,恐怕不会轻易罢休。尤其是在得知地心血祭大阵这等恐怖消息后,他会作何反应?是幡然醒悟,同仇敌忾,还是……更加偏激?
“雷师弟那边,我会亲自去说。”严烈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若他再执迷不悟,为一己之私,罔顾宗门存亡、南疆苍生……我纵是重伤在身,也定要行使代宗主之权,清理门户!”
说到最后,严烈眼中已是一片冰冷。显然,雷岳的屡次掣肘,已触及了他的底线。如今宗门面临灭顶之灾,任何内部不稳的因素,都必须扼杀。
“如此,便有劳代宗主了。”凌云点头。他并不在意离火宗内部如何,只要不妨碍他破坏血祭大阵,阻止寂灭降临,顺便看看能否从中获取些好处(比如那被污染的炎脉之核,或许对混沌之莲是大补),其他都无所谓。
就在众人商议细节,刘长老准备去取“地火令”和古图时,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呵斥和争执声。
“雷副峰主!代宗主正在与几位长老商议要事,您不能进去!” 这是值守弟子焦急的声音。
“滚开!本座有要事禀报代宗主!事关宗门生死存亡,谁敢阻拦!” 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,正是雷岳!
紧接着,“嘭”的一声,偏厅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,雷岳一脸阴沉,带着两名心腹长老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他一眼就看到站在中间的凌云,以及严烈等人凝重的神色,眼中寒光一闪,冷笑道:“商议要事?看来本座来的正是时候!严代宗主,还有这位凌大客卿,你们倒是说说,昨夜‘反噬’大胜之后,今日又鬼鬼祟祟聚在此处,还开启了隔绝禁制,是在密谋什么?莫非是商量着,如何将我这‘不听号令’的副峰主,也一并除了,好让你们独揽大权,向幽冥教摇尾乞怜吗?!”
此言一出,偏厅内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陈玄、韩长老、刘长老三人,都是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升腾。严烈更是胸口一闷,差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他强压怒火,死死盯着雷岳,一字一句道:“雷师弟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大敌当前,宗门危在旦夕,你竟还在此处胡言乱语,污蔑同门?!”
“大敌当前?宗门危在旦夕?”雷岳哈哈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悲愤,“我看是有些人,被幽冥教吓破了胆,只想苟且偷生,甚至不惜勾结外敌,出卖宗门吧!昨夜之战,确实胜了,但胜得蹊跷!那神秘人是谁?为何刚好在关键时刻出现,又为何救了陈玄他们?还有这位凌客卿,来历不明,却屡立奇功,如今更是深得代宗主信任,连宗门秘事都参与其中!严代宗主,你敢说,这里面没有猫腻?你敢说,你们此刻商议的,不是如何向幽冥教求和,或者……将我离火宗最后这点家底,卖个好价钱?!”
“雷岳!你放肆!”陈玄再也忍不住,一步踏出,紫府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,直逼雷岳,“凌客卿冒死探查地心,带回关乎南疆存亡的绝密情报!你不知感恩,竟敢在此血口喷人!昨夜若无凌客卿,我早已死在‘冥爪’手下!若无凌客卿带回情报,我等还被蒙在鼓里,不知幽冥教的灭世阴谋!你……”
“地心?绝密情报?灭世阴谋?”雷岳打断陈玄的话,脸上讥讽之色更浓,“好啊,那你们倒是说说,是什么绝密情报,是什么灭世阴谋?为何要瞒着我这个副峰主?是怕我知道了,坏你们的好事吗?!”
“雷师弟!”严烈厉喝一声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,他知道,今日若不说出真相,内部分裂在所难免。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凌云,又看向刘长老等人,最终目光落在雷岳身上,沉声道:“好,既然你想知道,那我便告诉你!也让你知道,我离火宗,我南疆,如今面临着怎样的绝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