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长老闻言,脸上悲色更浓,长长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一言难尽。自那日地心异变,魔物出世,幽冥教妖人趁机大举入侵,我离火宗……损失惨重啊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沉重:“宗主大人与几位太上长老,为镇压地心魔物,启动禁地大阵,至今……下落不明,恐已凶多吉少。内门七峰,被魔物与幽冥教攻破其四,弟子死伤无数。宗门宝库、藏经阁等重要之地,也遭劫掠毁坏……如今,是内门仅存的赤熔峰峰主——严烈长老,暂代宗主之职,收拢残部,退守于此。可战之人,十不存一,资源匮乏,更有幽冥教妖人在外围不时袭扰,魔物亦偶有出没……前途,渺茫啊。”
韩长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。堂堂离火宗,南疆霸主之一,竟落得如此田地,任谁听了,都难免心生悲凉。
凌云默默听着,心中对离火宗的现状有了更清晰的了解。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顶尖战力几乎全失,中层与底层弟子死伤惨重,资源被毁,地盘丢失,还被敌人(幽冥教和可能残存的魔物)虎视眈眈,可谓是风雨飘摇,随时可能覆灭。
“那幽冥教……如今何在?魔物可曾退去?”凌云又问。
“幽冥教妖人,在地心异变、魔物被重新镇压(韩长老等人显然不知道具体情况,以为魔物被离火宗先辈留下的后手重新封印)后,攻势便缓了下来。前几日还有小股鬼物袭扰,但这两日似乎不见了踪影,不知是退去了,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。至于那些从地心逃出的魔物,大部分已被我宗修士与幽冥教妖人交手时剿灭或驱散,但仍有一些零散魔物在焚天谷废墟中游荡,需小心提防。”韩长老解释道,随即又补充道,“凌道友初来,且先安顿下来。稍后我会将道友情况上报,若无问题,道友便算正式入营。如今营地内,所有修士都需承担值守、巡逻、或收集物资等任务,道友既通阵法,或许会被安排去协助修复、加固营地防护阵法,此事我会代为说明。”
“有劳韩长老。”凌云再次道谢。
韩长老将凌云带到营地边缘一处闲置的、颇为简陋的石屋前,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,又给了他一块临时的身份令牌和一份营地简图、规矩玉简,便匆匆离去了,显然事务繁忙。
凌云推开石屋的门,里面陈设极其简单,一床一蒲团一桌而已,灵气也颇为稀薄。但他并不在意,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、预警禁制后,便在蒲团上坐下。
星痕貂从他袖中钻出,落在桌上,碧蓝眼眸打量着这简陋的环境,传音道:“主人,这离火宗,看来是真的垮了。就剩这么点人,还个个带伤,士气低落,能守住这临时营地就不错了。”
凌云微微点头,目光透过石屋狭小的窗户,望向外面残破的营地与更远处焚天谷的焦土废墟,眼神深邃。
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离火宗传承久远,底蕴深厚,纵遭此大难,也未必没有隐藏的后手或逃出生天的强者。那位暂代宗主之职的严烈长老,能在此等局面下稳住阵脚,收拢残部,建立营地,恐怕也非易与之辈。我们初来乍到,多看少说,先摸清情况再说。”
“而且,”凌云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“幽冥教绝不会轻易罢手。魔主受挫,其图谋地心炎脉本源的企图必然受阻,但他们经营南疆多年,所谋甚大,绝不止一个焚天谷。他们突然收缩力量,必有缘由。或许……是其他地方出了变故,又或者,是在等待什么……”
他想起在地心深处,与魔主意志交锋时,感受到的那种源于“寂灭之源”的、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古老。魔主不过是其爪牙之一。幽冥教背后,是否与那“寂灭之源”有更深联系?他们在这南疆之地,到底在谋划什么?
“星痕,你且在此休息,恢复星力。我需打坐片刻,稳固一下修为,顺便……研究一下那东西。”凌云说着,从储物戒中(他之前在地心时,已将随身物品重新整理,重要之物皆在),取出了那枚核桃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内蕴暗金、散发出精纯寂灭道韵与一丝被净化地火之力的晶体——封印着“吞炎魔主”部分本源魔念与力量的战利品。
晶体入手冰凉,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内部的微缩魔影,似乎感应到外界气息,微微扭动了一下,传递出不甘、怨毒、却又带着一丝恐惧的意念波动。
这枚晶体,既是巨大的隐患,也可能蕴藏着关于魔主、关于寂灭之源的秘密。如何处置它,是凌云接下来需要谨慎面对的问题。而离火宗残部,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些关于幽冥教、关于南疆近期局势的情报。
他收起晶体,盘膝而坐,混沌之气缓缓运转,开始调息,同时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开始收集这座残破营地里的每一丝信息,为接下来的行动,做着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