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丽也愣住了。
猫月在旁边,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。
吴超打开窗。
两只鸟飞进来,落在张天丽的肩上。
一左一右。
它们用小小的喙,轻轻啄了啄张天丽的耳朵。
不疼。痒痒的。像一根羽毛拂过。
张天丽愣了愣,然后——
她笑了。
那笑容,很奇怪。有眼泪,有笑意,有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。
“大猫?”她轻声问,“吴月?”
两只鸟同时点头。
然后它们互相啄了啄对方的羽毛。
那动作,很轻,很自然,像做过一万遍。
吴超也笑了。
“行,”他说,“你们高兴就好。反正家里不差这两口粮。”
两只鸟又同时点头。
然后它们飞到窗台上,肩并肩——翅膀碰着翅膀——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夕阳正红。
那条银河,正在慢慢显现。
八
那天晚上,猫月一直看着那两只鸟。
它们就站在窗台上,一动不动,像两个小小的雕像。但它们的眼睛,一直看着天空,看着那条银河,看着那些慢慢亮起来的星星。
“妈妈,”猫月问,“它们真的是大猫叔叔和吴月姑姑吗?”
张天丽想了想。
“是吧。”
“可他们为什么变成了鸟?”
张天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吴超走过来,替她说了:
“因为他们想在一起。”
猫月歪着头。
“在一起就要变成鸟?”
吴超笑了。
“不是。是因为变成鸟,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。”
猫月看着那两只鸟。
它们还是肩并肩站着,翅膀碰着翅膀。
她忽然想起《长恨歌》里的句子。那首诗她背过,但不全懂。现在看着这两只鸟,她好像懂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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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天愿作比翼鸟——”
她轻轻念出来。
那两只鸟同时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它们又转回去,继续看着天空。
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
像夸父眼中的太阳。
像精卫衔着的木石。
像所有不完美却永远在追的人。
猫月忽然觉得,那两只鸟,在笑。
九
夜深了。
猫月睡着了。吴超和张天丽也睡了。
那两只鸟还站在窗台上。
它们看着那条银河,看着那些星星,看着这片他们终于回来的世界。
左边的鸟——大猫的那一半——轻轻啄了啄右边的鸟的羽毛。
右边的鸟——吴月的那一半——也轻轻啄了啄它。
它们没有说话。
但它们知道,它们在一起。
不是以人的形式。不是以神的形式。
是以鸟的形式。
不完美。
但真实。
像那条银河,永远有一道裂缝。
像那些杜鹃花,每年春天都会开。
像夸走过的地方,一路开满小花。
像精的传说,在篝火边代代相传。
它们飞起来。
翅膀碰着翅膀,紧紧挨在一起。
绕着窗户飞了一圈,两圈,三圈。
然后飞向天空。
飞向那条银河。
飞向那个他们创造又放手的世界。
飞向所有不完美却真实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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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