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晓,”林墨走进审讯室,在她对面坐下,“我是林墨,法医。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?”
周晓抬起头,目光落在林墨身上,嘴唇嗫嚅着:“我……我爸爸不是坏人……他是为了我……”
“你爸爸做了什么?”林墨轻声问,语气尽量温和。
周晓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有阿斯伯格综合征,从小就没人跟我玩,只有爸爸对我好。前段时间,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,他说可以帮我找朋友,还说要给我介绍一份兼职,让我能自己赚钱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林墨问。
“他叫K,”周晓说,“他让我帮他发一些数字,说只是简单的兼职,每次给我五百块。我一开始不愿意,但他说如果我不做,就会伤害爸爸……我很害怕,就答应了。”
“那些数字,是暗网的交易密码?”林墨问。
周晓点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后来爸爸发现了,他很生气,说我被人骗了,还说要去找K算账。我很害怕,我怕K会伤害爸爸,也怕爸爸会责怪我……”
“昨晚,你回家了吗?”林墨问。
周晓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:“我……我回去了。我看到爸爸在书房里写东西,桌子上放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。我问他在做什么,他说要去阻止K的交易,还说要保护我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爸爸要去跟K拼命,我怕他出事,就……就偷偷在他的水里加了氯化钾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会有氯化钾?”林墨问。
“是K给我的,”周晓说,“他说如果爸爸不配合,就用这个威胁他。我本来不想用的,可我太害怕了,我以为只要爸爸睡一会儿,就不会去冒险了……我没想到,那会害死他……”
周晓的哭声越来越大,肩膀不停地颤抖。林墨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这个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女孩,因为对世界的误解,因为对父亲的爱,亲手杀死了自己最亲近的人。
“墙上的血字,是你写的吗?”林墨问。
周晓点点头:“爸爸倒下后,我很害怕,我想告诉别人K的事,可我不敢说。我记得爸爸论文里有那串数字,他说那是密码,能找到K的交易点。我就用美工刀划了自己的手,蘸着血写在墙上,希望警察能看到,能抓住K……”
这时,李建国走进审讯室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:“K已经抓到了,是一个长期在暗网从事毒品交易的团伙头目。周明教授其实早就发现了周晓被利用,一直在暗中调查K的交易网络,还把交易坐标和密码记在笔记本里,准备报警。他怕周晓受到伤害,一直没告诉她真相,没想到……”
林墨走出审讯室,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。
周明的鬼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,他的表情很平静,对着林墨微微点头,然后渐渐消散在阳光里。
“结束了,”林墨轻声说,“但这个密码游戏,代价太大了。”
苏语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林墨有自己的秘密,知道他总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线索,但她从不多问——就像李建国一样,他们三人,早已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,渐渐消失在空气中。那个写在墙上的血字“”,像是一个沉重的感叹号,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——它不仅是暗网交易的密码,更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,和一个女儿对世界的误解,交织成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