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递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林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佛像食指关节处取下一点残留物,放进袋里。
就在这时,他又看到了了尘的鬼魂,这次鬼魂不再是痛苦的样子,而是指向佛像的背后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绿色的……盒子……在他那……”
林墨绕到佛像背后,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墙壁上斑驳的壁画。他用手敲了敲墙壁,声音沉闷,不像是有暗格的样子。
“墨哥,发现什么了?”苏语走过来。
林墨摇摇头,将证物袋递给她:“回去化验一下,看看是什么成分。”
回到法医中心,苏语立刻对残留物进行化验。结果很快出来了:“墨哥,是香灰和一点木质纤维,还有……一点血迹,和了尘的DNA一致!”
林墨眼前一亮:“凶器找到了!就是佛像的手指!”
“什么?”苏语和刚进来的李建国都吃了一惊。
“你看,”林墨指着照片,“佛像的食指关节有新鲜的磨损痕迹,上面的血迹和了尘一致,还有木质纤维,符合钝器创口的特征。凶手就是用佛像的手指击打了尘头部致死的!”
李建国皱起眉:“可佛像那么重,怎么可能用它的手指杀人?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凶手把佛像的手指拆下来了!”苏语恍然大悟。
林墨点头:“对,而且是临时起意,用后又装了回去,所以才会留下磨损痕迹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找不到凶器。”
“那玉佛呢?”李建国问,“凶手杀人就是为了抢玉佛。”
林墨想起鬼魂的话:“绿色的盒子……穿着和我一样的……”他看向李建国,“慧能穿的僧袍,和了尘的一样吗?”
“都是灰色的僧袍,寺里统一的。”
“王兰和张磊呢?”
“王兰穿居士服,张磊穿便装。”
林墨站起身:“再去会会慧能。”
慧能的禅房很简朴,一桌一椅一榻,墙上挂着一幅心经。看到林墨三人进来,慧能双手合十,脸上带着悲戚:“几位警官,了尘师弟的案子有进展了吗?”
林墨没回答,只是盯着他的手:“慧能大师,您的手怎么了?”
慧能下意识地缩回手,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:“哦,昨天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
“是吗?”林墨走近一步,目光锐利,“我们在大雄宝殿的佛像手指上,发现了了尘的血迹和新鲜的磨损痕迹,还提取到了一点木质纤维,和您禅房里的木鱼材质一致。”
慧能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阿弥陀佛,警官说笑了,佛像乃庄严之物,贫僧怎会……”
“那尊明代玉佛,现在在哪?”林墨打断他。
慧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玉佛……不是一直由了尘师弟保管吗?”
“了尘死前,一直在念叨一个绿色的盒子,”林墨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个盒子,是不是装玉佛的?而你,就是那个‘穿着和他一样’的人,对吗?”
慧能的身体晃了一下,嘴唇翕动着,说不出话来。
李建国上前一步:“慧能,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,你还是老实交代吧!”
沉默了片刻,慧能长叹一声,瘫坐在椅子上:“是我……是我杀了他……”
原来,慧能一直觊觎那尊玉佛里的藏宝图,多次向了尘索要,都被拒绝。昨晚,他又去找了尘,两人再次发生争执。慧能一时冲动,趁了尘不备,用香炉里的香灰掺了曼陀罗粉末迷晕了他,又怕他醒来,用布条将他捆在蒲团上。
争执中,慧能看到了尘怀里露出的绿色盒子,知道玉佛就在里面,一时贪念起,想杀人夺宝。他情急之下,拆下了佛像的木质手指,狠狠砸向了尘的头部……
“我把玉佛藏在了塔尖的暗格里,本想等风头过了再取出来……”慧能的声音充满了悔恨。
李建国立刻派人去塔尖搜查,果然找到了那个绿色的盒子,里面的玉佛完好无损。
走出禅房时,月光洒满了古寺,林墨回头望了眼大雄宝殿,仿佛看到了尘的鬼魂在佛像前合十微笑,然后渐渐消散在月光里。
“墨哥,案子破了,你好像不开心?”苏语问。
林墨摇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人心有时候比鬼神更可怕。”
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想那么多了,走吧,回去喝一杯。”
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古寺的夜色中,只留下月光下的飞檐翘角,沉默地见证着这场因贪念而起的罪孽。天宁寺的钟声在凌晨时分准时响起,悠远而肃穆,仿佛在为逝者超度,也在警示着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