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李建国把平安扣送到法医中心时,林墨正在做组织切片,“这上面除了淤泥,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。”
林墨用镊子夹起平安扣,放在显微镜下观察:“内侧有微量的红色漆料,成分和桥墩混凝土里的添加剂一致。她是戴着平安扣被埋进去的,后来才掉了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看向门口,那里空荡荡的,但林墨的目光却像在与人对视,“她说……推她下去的人,手上有块疤,在虎口位置。”
“虎口有疤?”李建国立刻拿出平板,调出张强的资料照片,“张强左手虎口确实有块烫伤疤,2016年施工时被焊花烫的,他自己说过。”
苏语眼睛一亮:“那这不就对上了?张强有家暴前科,周曼取走存款可能是想离婚,张强怀恨在心,杀人后利用自己做建材的便利,把尸体藏进刚浇筑的桥墩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但他有不在场证明。”林墨关掉显微镜,“2017年7月19日,他在邻市的酒店有入住记录,监控显示他当晚确实在酒店。”
“监控能伪造,入住记录也能找人代开。”李建国摸出烟盒又塞回去,“我去查他的行车记录仪,还有高速收费站的监控,八年前的记录应该还在。”
李建国走后,苏语看着那枚平安扣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:“墨哥,你说周曼的鬼魂……一直就在这桥墩里吗?被埋了八年,想想都觉得难受。”
林墨收拾着器械:“她被困在死亡的地方,直到尸体被发现才能解脱。刚才平安扣找到后,她的气息淡了很多,应该快离开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她还有个执念没说清——她提到‘蓝色卡车’,说那辆车跟着她很久了。”
“蓝色卡车?”苏语在周曼的失踪案资料里翻找,“当年的排查记录里没提过这个。”
“可能是没注意。”林墨的目光落在窗外,天色已经暗透,“八年前的监控覆盖率不如现在,或许是辆无牌车,或者套牌车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建国带着一沓资料冲进法医中心,脸色凝重:“张强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。邻市酒店的监控虽然拍到他,但那天下午三点到五点,他的房间电话没人接,前台说敲门也没人应。而从邻市回咱们市,走高速刚好两个小时。他完全有时间回来作案,再赶回去。”
“行车记录呢?”苏语追问。
“他说车送修了,没记录。”李建国拍着桌子,“但高速收费站的监控拍到一辆和他车型吻合的黑色轿车,在7月19日下午四点十分从本市入口上了高速,驶向邻市,这时间点刚好能对上他‘回酒店’。”
林墨正在给干尸做牙齿鉴定,闻言抬头:“张强虎口的疤,形状和周曼颈部淤痕的边缘吻合吗?”
“技术科比对过了,基本吻合。”李建国点头,“而且我们查到,周曼失踪前一周,去律师事务所咨询过离婚,还申请了人身保护令,张强肯定知道了。”
“那蓝色卡车呢?”苏语想起林墨的话。
“查了张强的社会关系,他公司里没有蓝色卡车。”李建国皱眉,“可能是周曼记错了?毕竟是八年前的事。”
林墨放下手里的牙模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:“她没记错。刚才我整理尸体衣物时,她一直指着袖口——那里沾着一点机油,成分和卡车专用机油一致。”他看向李建国,“张强的公司有没有合作过运输队?尤其是用蓝色卡车的。”
李建国立刻拿出手机:“我让队里查。”
半小时后,消息传来:张强的建材公司在2017年确实和一家运输队合作过,其中有三辆蓝色解放牌卡车,司机都是临时雇佣的。但八年间运输队早已解散,司机的信息也不全。
“有一个叫刘刚的司机,虎口也有疤。”李建国念着资料,“2017年年底因为醉驾被吊销驾照,现在在郊区开废品站。”
苏语眼睛一亮:“会不会是张强雇他做的?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林墨站起身,“周曼说,她死前看到卡车的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,边角卷了起来。”
郊区的废品站弥漫着铁锈和霉味,刘刚正蹲在地上拆解旧家电,左手虎口那道疤在油污里若隐隐若现。看到李建国亮出的警官证,他手里的扳手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八年前7月19日,你在哪?”李建国开门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