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走到画架前,掀开白布。画布上是幅油画,背景是丽景酒店的情侣套房,床上躺着的张曼和他们看到的尸身姿势一模一样,胸口插着白玫瑰,手里攥着项链,只是画中的项链吊坠是红色的,像滴凝固的血。
“他提前画好了凶案现场。”李建国的声音发紧,“这孙子是蓄谋已久。”
画架旁的颜料盒里,红色颜料还没干。林墨用棉签蘸了一点,放在证物袋里:“和张曼说的一样,红色颜料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铁柜,柜门没关严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排排标本瓶,里面浸泡着各种花朵,全是白玫瑰,瓶身贴着日期标签,最早的在半年前。
“墨哥,你看这个。”苏语指着书桌抽屉里的设计图,“这是张曼新系列的项链设计稿,和她手里那条一模一样。”
林墨拿起设计稿,鬼魂突然出现在抽屉旁,指着角落里的签名:“这是我落在画室的,上次来送画稿,他说帮我修改细节……”
“他为什么杀你?”林墨在心里追问。
鬼魂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声音越来越微弱:“他说……只有死亡能让美永恒……他把假钻石塞进我手里时说,这是他给我的……最后一件礼物……”
这时,李建国的对讲机响了:“李队,查到陈哲的行踪了,他买了今天上午去邻市的火车票,已经在车站候车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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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立刻赶往火车站。候车大厅里人潮涌动, Valentines Day 的广告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。林墨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停在角落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——他正低头看手机,左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,手腕处露出月牙形的疤痕。
“陈哲。”林墨走过去,男人猛地抬头,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,他抓起行李箱就跑,却被李建国一把按在地上。
审讯室里,陈哲起初拒不承认,直到林墨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照片放在他面前。
“你从半年前就开始跟踪张曼,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模仿她的设计做了那条假钻石项链,骗她说是情人节礼物。你知道她对福尔马林过敏,所以在玫瑰上喷了高浓度福尔马林,让她在失去反抗能力时,既能闻到熟悉的气味,又能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。”
陈哲的肩膀开始颤抖。
“你在病理科见惯了标本,觉得只有死亡才能留住最美的瞬间。”林墨继续说,“你把现场布置成画里的样子,以为这是艺术,其实只是谋杀。”
陈哲突然笑起来,笑声嘶哑:“她不懂,活着的美会凋谢,只有死了才永恒……那条项链,是我用她的设计做的,假的又怎么样?最后陪着她的,是我送的礼物……”
林墨没再说话,起身走出审讯室。苏语和李建国跟在后面,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映着三人沉默的身影。
“情人节聚餐……”苏语小声说,“还去吗?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:“去,怎么不去。案子破了,更得好好吃顿年夜饭,哦不,情人节大餐。”
林墨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又开始飘落的雪花。他仿佛又看到张曼的鬼魂,穿着白睡袍站在雪地里,手里攥着那条假钻石项链,慢慢变得透明,最后消散在风里。
“走吧。”林墨转身,嘴角难得带上一点笑意,“订好的餐厅,别浪费了。”
夜色渐深,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。情人节的脚步越来越近,有人在庆祝,有人在哀悼,而对于“市局铁三角”来说,这不过是又一个在案件与生活中交替的夜晚,只是这个夜晚,带着玫瑰与血腥混合的,特别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