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雨夜伞影

林墨接过账本时,张桂兰的鬼魂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,身影渐渐变得透明。最后时刻,她的目光落在账本某一页上,那里画着个小小的伞形图案,旁边写着“1987.5.23”。

“1987年5月23日。”林墨把那页折了角,“这日子对她很重要。”

回到法医中心时,雨已经停了。苏语去处理证物,林墨径直走进了解剖室。张桂兰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,苍白的皮肤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,后颈的创口呈类圆形,边缘不整齐,符合钝器撞击的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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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皮下出血范围很大,创口深达颅骨,造成了颅骨凹陷性骨折。”林墨用探针探查创口,“凶器的直径大概在八厘米左右,表面粗糙,符合粗陶罐子的特征。”

“那死因就是颅脑损伤了?”苏语端着咖啡走进来,打了个哈欠。

“是,但有个疑点。”林墨指向死者的手腕,“这里有圈淡淡的勒痕,像是被绳子捆过,但很轻,没有造成皮下出血。更像是……被人轻轻拽住过。”

“轻轻拽住?”苏语凑过去看,“难道是熟人作案,争执时拉扯造成的?”

林墨没说话,目光落在死者的指甲缝上。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点残留物,放进证物袋:“送去化验,看看是什么东西。”

这时李建国打来了电话,语气里带着兴奋:“林墨,查到了!1987年5月23日,城南老巷发生过一起火灾,烧死了一对姓周的夫妻,当时张桂兰是目击者。那把花雨伞,当年就是周家男主人的!”

林墨握着电话走到窗边,晨雾正从远处的屋顶散去:“周家还有后人吗?”

“有个儿子叫周明,当年才十岁,火灾后被远房亲戚接走了,现在在邻市做建材生意。我们已经联系上他,他说这几天确实来本市了,还承认三天前去找过张桂兰。”

“他为什么去找张老太?”

“说是想问问当年火灾的细节,他总觉得父母死得蹊跷。”李建国顿了顿,“还有件事,账本上的数字我们请经侦的同事看过了,像是……当年工厂的盗窃记录。张桂兰年轻时在纺织厂当仓库管理员,周家男主人是她的顶头上司。”

苏语的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,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是檀香粉,一种常用于寺庙香烛里的成分。而花雨伞内侧的头发DNA,与周明的DNA初步比对一致。

“周明有重大嫌疑。”苏语把报告拍在桌上,“他有作案动机——当年的火灾可能和张桂兰有关,他回来复仇。有作案条件——三天前找过死者,熟悉环境。还有物证——雨伞上有他的头发。”

林墨却摇了摇头:“不对。如果他是来复仇的,为什么要带一把能暴露身份的花雨伞?而且张桂兰的鬼魂提到伞时,更多的是恐惧,不是憎恨。”

“那会不会是……”苏语突然想起什么,“当年的火灾另有隐情?账本上的盗窃记录,会不会是周家夫妇发现了,张桂兰为了自保放的火?周明现在查出来了,所以杀人灭口?”

“有可能,但还缺个关键证据。”林墨翻着那本账本,突然停在画着伞形图案的那页,“你看这个符号,像不像纺织厂仓库的标记?”

苏语拿出手机搜索当年纺织厂的资料,果然在一张老照片里看到了相同的符号:“是仓库的防火标识!这页记录的,应该是仓库里的东西。”

这时林墨的目光落在解剖台旁的地面上,张桂兰的鬼魂不知何时又出现了,正指着自己的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“她的嘴怎么了?”林墨戴上手套,轻轻掰开死者的嘴,发现牙龈内侧有块细小的木刺,“苏语,取这个去化验。”

化验结果出来时,李建国已经把周明带回了市局。周明穿着黑色夹克,戴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,但面对那把花雨伞时,脸色明显白了。